北风把行军毯拉起来叠好塞回柜子，转身调了一杯速溶咖啡端过来，搁在秦洛桌角没话。秦洛看了他一眼，北风已经在往自己工位走回去了。
中午十二点刚过，第二轮泛化测试结果出来——带背景音乐干扰的场景下匹配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三，比纯人声环境低了两个点，但仍然高于预设通过线。
北风把结果记录存档之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内容只有两个字：成了。
秦洛刷到那条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没点赞也没评论。他把批量报价表的初稿存好，然后打开社区后台，付费版的上架倒计时已经跳到了12时。
留言区里那条关于动涟糕的帖子还在前排挂着，但热度明显降了，被新一波讨论付费版价格和功能的帖压到了下面。秦洛翻了两页没看到新的挑衅性内容，然后把页面关掉了。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周海。
秦洛看着那个号码跳了三秒，接了起来。
周海的声音这次跟前两次都不一样了——没有笑，没有那种刻意压平的松弛感，开头就一句话：秦洛，我直接。你的插件我看了社区上的反馈，技术确实过硬。我这边缺的降噪方案现在市面上没有人能跟你这个比。之前那个顾问方案你再考虑一次，价格翻倍，我出十万。
秦洛握着手机靠进椅背，没有话。
周海在电话那头等了两秒，又加了一句：十万，先付一半，方案出来付另一半。不做项目合作了，就当技术咨询服务，你出方案我付钱，钱货两清。
十万买一个技术方案，权属归周海自己。这个价格比他第一次开出来的五万翻了一倍，而且条件从变成了买断式咨询——周海不打算再纠缠长期合作了，他想拿一笔钱直接把秦洛的技术买走一次性的使用权。
秦洛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周总，方案我暂时不打算对外出。
周海那边安静了很明显的三四秒钟，然后他笑了一声，是那种听得出不是真笑的声音：校那你忙。
挂了。
秦洛把手机放回桌上，北风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他：周海的第三轮？
对。比我想的来得早。秦洛，但我推完了。
北风看了他两秒没话，转回去了。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频嗡鸣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秦洛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把周海最后那句那你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语气变化明显，从第一轮的掌控到第二轮的试探到第三轮的僵硬收尾，周海在这条线上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推开键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街道上车流正常，行人正常，一切平静得不像有任何事情要发生。
但秦洛知道，平静就是暴风雨在酝酿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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