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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 山谷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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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关照,“那次之后,对江湖上那种明争暗斗,看清了一些。慢慢地,淡出了那些事。他则走上了另一条路。越走越深。最后,我们分开了。”

“分开了之后呢?”

“我听,他改了名字,叫江怀远,”老关照,“开始找各种能弥补那个缺口的东西。三十年过去了,他还在找。”

“那块澄心玉,”裴清,“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认为里面那件真实聚得很深,可能能帮他补上那个缺口?”

“是,”老关照,“这些年他找过很多类似的东西,都没用。那本褚山的册子,他以为里面写的是一种能重新走通那条路的方法。但那本册子写的是正常走的路。他那个伤,是结构上的伤,不是方法的问题。方法再对,也补不了那个结构性的问题。”

“那他会一直这样找下去?”

老关照沉默了一会儿。“我三年前要等他自己走到走不下去的地方,原因就是这个。他这条路,本身是无解的。他越找不到,会越急。但越急,对他自己也越没有好处。”

“那这件事,”王也问,“有没有可能,让他知道,这条路是无解的?”

老关照看着王也。“你的意思是?”

“让他自己知道,”王也,“如果他知道,那个伤是结构上的问题,再怎么找都补不了,他可能会停下来。”

“或者,”老关照,“他会更绝望,做出更过激的事。”

“也有可能,”王也,“但至少,他会知道真相。他现在是凭着一个错误的希望往前走。如果那个希望被证实是错的,他往后要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至少是基于真相的。”

老关照听着,看着王也,沉默了很久。

“你这话,”老关照,“和我三十年前劝他的话,是一个意思。但他那时候听不进去。”

“那现在呢?”

“现在,”老关照,“他找了三十年。三十年,他应该比三十年前更明白自己在找什么了。但明白和接受不一样。三十年前,他不接受,是因为他还有希望。现在,他可能还是不接受,但原因会不一样。”

“什么原因?”

“现在,”老关照,“他已经走了三十年这条路了。一个人走了三十年的路,要他承认这条路是错的,要承认的不只是这条路错了,是他这三十年错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也感知了一下老关照身上那件真实。那种深度里,多了一层他之前没感知到的东西。是一种遗憾。但那种遗憾,不是对自己的,是对一个曾经的朋友的。

“太师伯,”裴清,“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会变成什么?”

老关照想了一会儿。“顾行的事,三年前的事,这些是一条线。江仲方这条线,是另一条更深的线。两条线绕在一起,但不是同一件事。三年前的事要解决。但江仲方这条线要怎么走,我没有答案。”

“那眼下,”裴清,“先做能做的。三年前的事,沈长老那边已经开始动了。我们这边,要确保顾行安全。等到需要他作证的时候,能出面。”

“对,”老关照,“先这一步。江仲方这条线,是我自己的事。这件事三十年前我没解决,现在三十年了,再加上这一阵子,也不算什么。”

夜里,五人在那间木屋里住下。

王也坐在屋外,感知着这处山谷。

这处山谷被四面山壁围着。那件真实在这里,是一种很封闭的状态。外面所有的风波进不来。里面是三十年前留下的痕迹。老关照和江怀远年轻时,曾经在这里养伤。那段时间,那件真实在两个人身上,应该是很接近的。但三十年后,一个留在这里种地,一个走了三十年,找不到路。

王也看着那间木屋,那扇老旧的门。想着这两个人,三十年前从这扇门走出去,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三十年后,会不会在某个地方,再碰到一起。

夜风吹过山谷,那个水塘水面微微起了一点波纹,很快又平静下来。

后山的日子,过得很慢。

没有人来打扰。山谷四面是山壁。外面的风波,确实进不来。

王也每早上起来,先在水塘边打坐。养丹的功夫,急不得。他按裴清的,每固定时间打坐,其余时间,照常生活,吃饭睡觉走路,全都是养。

第二,老关照带着王也,去看那片半荒废的藏。

“这地,三十年没人种了,”老关照,“但是土,还是好土。”

他蹲下来,拔了几把杂草,指给王也看,哪些是菜苗自己留下来的种子重新长出来的,哪些是野草。

王也跟着,学着拔草。

老关照一边拔草,一边话,但的,不是江怀远的事,也不是顾行的事,只是,这片地,三十年前,他和江仲方两个人,一起种过。

“那时候,他比我,更会种地,”老关照,“种出来的菜,比我种的,长得好。”

王也没话,听着。

“一个人,”老关照,“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和后来,走的路,未必有关系。”

这句话,完,老关照没再继续,两人就那么,拔着草。

第三,沈无极和顾行,主动提出,去水塘边,钓鱼。

“水塘里有鱼?”裴清问。

“有,”老关照,“以前,我放的,三十年,应该,繁衍了不少。”

两人找了些树枝,做成简单的鱼竿,坐在塘边,钓了一下午,钓上来七八条,不大,但够吃。

晚上,老关照用那些鱼,做了一顿鱼汤。

吃饭的时候,顾行,“这几,是这几个月来,最安稳的几。”

“安稳,是好事,”老关照,“但是,记住,这种安稳,是借来的,不是常态。”

顾行点头,没再话。

第四,裴清找了个时间,和王也单独谈话。

两人在山谷的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

“这几,你养丹的状态,怎么样?”裴清问。

“还在,”王也,“但是,感觉,比刚凝结的时候,稳了一些。”

“那就对了,”裴清,“养丹,前期,最容易出问题,是因为,那颗丹,刚凝结,还很脆,稳下来之后,就好多了。”

王也点头,又问,“这几,你在做什么?”

“在想事情,”裴清。

“什么事情?”

“老关照的那些话,”裴清,“关于江怀远的过去。我在想,这件事,对接下来的路,会有什么影响。”

“你觉得,会有影响?”

“一定会,”裴清,“老关照,原本,是不打算,深入参与这件事的,他这次出门,找沈长老那条线,已经,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推动一件事了。现在,知道了他和江怀远的关系,我觉得,他不会,就这样,停在让顾行作证这一步。”

“你觉得,他会去找江怀远?”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是,三十年的事,压在一个人心里,不会,平白无故地,浮出来。这次,是因为,江怀远的事,正好,撞上了眼前这件事,老关照,才了出来。出来之后,他自己,心里,可能也开始,在想,要不要,做点什么。”

王也想了想,,“他刚才,三十年的话,没人听进去,现在,他可能在想,三十年后,会不会还是一样。”

“是,”裴清,“但是,三十年后,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裴清,“三十年前,老关照劝江怀远,是一个人劝另一个人。现在,老关照如果,再去面对江怀远,他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沈无极、顾孝还有我们,正在做的,本身,就是,对江怀远那条路的一种,挑战。如果,老关照,想,再做一次三十年前没做成的事,现在的局势,对他来,是个,新的切入点。”

王也听着,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老关照,真的,要去面对江怀远,”王也,“我们,会跟着吗?”

“我不知道,”裴清,“但是,如果,那一来了,你应该会想去。”

“为什么?”

“因为,”裴清,“你过那句话,让江怀远知道真相。老关照,那句话,和他三十年前劝的话,是一个意思。这句话,从你嘴里出来,和从老关照嘴里出来,分量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老关照,是他三十年的老朋友,”裴清,“江怀远,听到老关照这句话,第一反应,可能是,你又来劝我。但是,你,是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又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一个,毫无利益关系的人,告诉他,这条路是错的,这句话,反而,可能,更容易,被听进去。”

王也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儿,,“这是个,挺重的事。”

“是,”裴清,“但是,现在,不用想太多。先把眼下的事,做好。沈长老那边,要查的事,需要时间。我们,先在这里,把丹养稳,把顾行的身体,养好,等机会来。”

第五,老关照,在山谷的另一边,找到一处石壁,上面,有些,模糊的刻字。

“这是,那时候,刻的?”沈无极问,跟着老关照过去看。

老关照点头,“那时候,养伤无聊,刻了一些字,记录一些,想法。”

那些字,年代久了,加上石壁本身风化,很多已经看不清。沈无极仔细看了一会儿,认出来几个字,念出声。

“……走到此处,方知,路有尽头……”

老关照站在那石壁前,看了很久,没有话。

王也走过去,感知了一下那处石壁。那件真实,在那块石头上,有一种很特殊的痕迹,是那种,一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地,把自己的某种状态,刻进去的痕迹,那种痕迹,混着两种气息,一种,是老关照的,另一种,王也之前没感知过,但是,那种走法,和这一路感知到的,霍知秋的偏路,江怀远据点那些饶压制感,都不一样,是一种,更深的,更纯粹的,走法。

“这另一种气,”王也,“应该是,江怀远的,三十年前的。”

老关照转头看王也,“你能感知到?”

“能,”王也,“这种走法,和现在的,不一样,比现在,深得多,也,正得多。”

老关照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的他,是这样的。”

第六,没什么特别的事,山谷里,几个人,各做各的事。

第七,傍晚,老关照,“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里?”裴清问。

“去,找一个地方,”老关照,“传个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老关照想了一会儿,,“沈长老那边,应该有进展了。我去打听一下。”

“我们一起去?”

老关照摇头,“你们,留在这里,顾行,还不能露面。我一个人,去一趟附近的镇子,来回,两三。”

第二一早,老关照出发了。

剩下的四个人,留在山谷里。

王也这一,打坐的时候,丹田那颗丹,忽然,有了一点,轻微的波动。不是震散,是另一种波动,像是,那颗丹,在某种状态下,会,微微地,转动一下。

他把这个,告诉了裴清。

裴清想了一会儿,,“这种波动,是好事。丹养到一定程度,会有这种感觉,明,丹和你这个人,开始,更深地,融合了。”

“融合了之后,会怎样?”

“会有,第二次的,质变,”裴清,“但是,那一次质变,比凝结这一次,更难,时间也更长。这次的波动,只是个,开始的信号。”

王也点头,继续打坐。

山谷里,傍晚的光,从山壁的缺口处,斜照进来,落在水塘上,水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王也感知着,整个山谷,老关照走的方向,沈长老那边,正在进行的事,江怀远的据点,所有这些,远远的,但是,那件真实,把这些,连在一起,像是,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网,每一根线,都在,往一个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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