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已落幕,众宾客都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大家走时都还在津津乐道地讨论着这次晚宴的精彩纷呈。
孔夜莺拿着酒杯,在门口处接待一些常接触的同事和以往的商业合作伙伴。
待应酬完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后,她转头便看到一袭墨绿色礼服的韩玄清正站在她不远处,一双勾饶眼睛正略带笑意地看着她,那种笑意很复杂,夹杂着很多情绪,但总归来,都不像什么友善的笑意。
孔夜莺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稳住了。
韩玄清往她的方向走来,姿态闲适,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轻扫打量,像是在欣赏一幅已经很久没看过的画。
“孔局长当年可是轰动京城的人物,怎么现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这样子竟还越长越残了?”
韩玄清穿着高跟鞋后比孔夜莺还要高上半个头,她低头俯视着孔夜莺,阴恻恻地笑道。
“啊清……”孔夜莺看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她微微伸出手,声音竟有些颤抖。
“你在叫谁?”韩玄清继续靠近,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眼神玩味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故意放慢放低了一点,“你叫的那个人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她是被最爱的你亲手杀死的。”
“啊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不要这样。”孔夜莺看着眼前韩玄清阴鸠般的眼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更深的心疼。
“不要哪样?”韩玄清抬手钳住了她的下巴,眼神略带侵略性地在她脸上游离,然后不自觉地笑了,“不要碰你?还是不要用这种语气跟你话?”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起过我吗?”韩玄清的声音像一根被压得很低的弦,正在慢慢收紧,“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在哪个深夜后悔过?后悔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孔夜莺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布满着浓烈的恨意,手上的力量越来越重,禁锢得越来越紧,勒得她的面色都开始有些泛红。
“我的确后悔过,而且不止一次。”孔夜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得很用力,“我最后悔的事,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骗子,孔夜莺,你最擅长的就是骗人。”韩玄清脸上的笑意突然一滞,显然是被她的话语刺激到了,眼神底下涌动着一丝疯狂,“只有从前的我会这么蠢,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她忽然嫌恶地推开孔夜莺,动作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近乎失控的力道。
孔夜莺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她没有在意自己被钳得发红的下巴,目光依然落在韩玄清身上。
她看到韩玄清的呼吸比刚才深快了一些,看到她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着,看到那些她努力维持的从容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韩玄清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主桌那边正跟好友叙旧,一起笑笑,还没注意到这边的白月。
“你女儿真的很好看,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你一样,也是一个恶毒的骗子。”
她看向白月的眼神中,明显透露出了一丝浓烈的杀意。
“她还只是个孩子,这是我跟你之前的事,不要牵连她。”孔夜莺看到韩玄清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一时间有些着急。
“孔夜莺,但凡你当初在乎我有在乎这个孩的一半,你我都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韩玄清冷冷地看着她,转身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要你永远都记得,这是你欠我的。”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那片夜色里,待墨绿色的裙摆的最后一道弧线被路灯吞没,她仿佛就像是从来没有在那里停留过。
孔夜莺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有些泛白,暗处一个白色身影闪过,稳稳地接住了她。
“我当年应该早点去找她的。”孔夜莺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虚弱地道,“如果我早点到的话……”
“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柳心翼翼地把她护在怀里,将她抱到一旁不太显眼的座位上坐着。
“她很恨我,可能要动月月。”孔夜莺的眉头紧紧皱着,很是担忧,她知道韩玄清只要决定了,就一定会这么做的。
柳把孔夜莺往怀里拢了拢,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月月。”
孔夜莺点零头,靠在他胸前,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沉稳而缓慢,才渐渐地将心情平复了下来。
……
孔家地下的停车场内,韩玄清刚走向自己的车,便看到一个男人正倚靠在门边,周围都是韩玄清的仆人,他们都低着头,不敢话,也不敢驱赶这尊站着的大佛。
韩玄澈靠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抬起腕上带着的一只劳力士的限量款手表,看着时间,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她很久了。
他看到韩玄清靠近后,挥退了身边的仆人和藏在暗处的暗部,待这个空间只余下他们两人时,笑着道:“姑姑今晚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韩玄清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径直走向驾驶座的门,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韩玄澈快步上前,一手抵在了车门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那扇门在她指尖下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韩玄清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今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刚才在宴会上公然叫板其余两家家主,你是嫌自己坐的位子太稳了是不是?”
“那又怎么样?”韩玄澈低头看着她,“我看到你对那个孔黛月好像挺感兴趣的,能做些能让你不高心事,我倒是很高兴。”
韩玄清根本没有接话,甚至觉得他这种幼稚的行径很无聊,她伸手拨开他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
他的动作比她更快,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推,将她的后背抵上车门,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将她圈在车门和他之间,直勾勾地看着她。
韩玄清没有任何反应,对他的行为不恼,也不反抗,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她越是没有反应,他心里的那只野兽就越无法安静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韩玄澈一手捞过她的腰肢,将她狠狠地贴在自己的身上。“你以前不是最宠我的吗,我是你亲手带大的,你忘了吗?”
韩玄清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从他身上移开,如果以养一只无家可归的宠物来的话,他的也的确没错。
她恶趣味地想起初见他时的模样,一个权力斗争下被抛弃的嫡系孩,头发乱糟糟的,没有一个人去管过他,她当时看着他,就像路边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所以她伸出了手,把他带回了家。
不过没想到,眼前这只流浪狗,竟被她养成现在这副德校
“你能不能看我一眼?”韩玄澈的声音有些不甘。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像在看一件摆设?你从前看我的眼神,就算没有疼爱,也起码充满着算计,那你现在算什么?我是弃子吗?我现在是韩家的家主,我连被你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吗?”
韩玄清只觉得他的脑回路有些好笑,她的眼神冰冷,甚至开始有些不悦,那种完全的、彻底的不屑与无视,让他任何时候都难以忍受。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扣在自己的身上,托着她的后背把人架上了车身。
车框是凉的,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料渗进她的光滑的脊背。
他扣住她的下颌,用力地吻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疯狂。
韩玄清伸手把他推开,眼神凛冽,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一道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安静的车库,甚至隐隐带着些许回响。
韩玄澈被打得别过脸去,呼吸很重,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涌动的疯狂:“我会把那个叫孔黛月的女孩抢过来,还有那个叫姬敖的,我盯他盯很久了,知道你在意他,不管他是你的私生子还是猎物,我都会找到,然后在你面前慢慢地毁掉他。”
“所有你在意的,我都要毁掉,比如那个姬敖。所有你厌恶的,我都要保住,比如那个孔黛月。你看着吧,我会让你在乎的人一个都不剩,直到你身边只剩下我。”
韩玄清听到他的话后,眼神开始有些松动,她开始笑了,笑得很是开怀,甚至笑得有些颤,“你还是像时候一样,除了会威胁,什么都不会。”
“你现在想要什么?告诉我,难道想要看我害怕得跪在地上求你吗?”
韩玄澈的呼吸明显变沉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破碎的笑意。
“我的确是想让你求我,不过不是要你跪在地,我想要你像那年那个喝醉的晚上一样,不断一遍一遍地哀求我不要停下。”
他的笑意越来越大,手指渐渐从她下颌滑到她的颈侧:“当年你让我去偷老爷子房间的东西,回来时你喝了很多酒,我不知道把我认成了谁,你拉着我的手,让我别走,你你很冷,你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过了,然后你主动吻了我,把我推倒在地。”
韩玄清的眼神终于变了,她记得那个夜晚,但她也不想记得。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你能主动一次,为什么不能再主动第二次呢?你以前为了上位可以委身任何人,你为了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那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我不是任何人吗?我可是你亲手养大的。”
他眼神迷离而狂野,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再次狠狠吻了上去,他很想要把她完完整整地嵌进自己怀里。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腹部,隔着衣料,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他低下头,看到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着一把枪,枪口抵在他腹的位置,稳得没有任何的颤抖。
“把我放下来。”韩玄清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
他低头看着那把枪,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他没想到在孔家这种入门都要搜身的宴会上,她竟然还能在身上藏着枪。
他慢慢地把她放回地面,动作比之前轻了一些。
“退后。”韩玄清从车身上下来,站直了身子。
他退后半步,双手举起,但眼神一直在她的脸上停留。
她握着那把枪,枪口从腹部抬起来,对准他的额头,在距离他眉心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停住。
她看着他,笑得很从容,像是在端详一件她正在决定要怎么处理的东西。
“你是我带大的,我教了你这么多东西,我以为你一直跟我对着干应该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我现在反而有些失望了。”
韩玄澈看着她的眼神,他身体虽然在不断地后退,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她终于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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