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光芒流转，像是有两盏的灯在其中亮了起来。她看了姜大柱好一会儿，才开口话，声音比之前清润了几分：“姜大哥，我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只是丹田里的变化，整个人都像是被换过了一次。”
姜大柱收回左手，掌心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手臂上那些细微的灵力纹路也随之隐去。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平常：“筑基之后就是这样，肉身和魂魄都会被雷劫淬炼一遍，这是好事。你先适应一下新的身体状态，不急。”
谢云渺点零头，低头又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肩头的碎发，然后又抬起头来。她看着姜大柱的眼睛，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傍晚橘红色的光，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姜大哥，你刚才挡那些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被劈散架了。”
姜大柱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把地上的衣袍捡起来递给她。她接过去穿好，动作比之前自然了许多。沉默了几息，她转身望向矮树林的方向，声音平静下来：“我姐那边，你打算怎么跟她？”
“等她来问我。”姜大柱，“她不会不来的。”
谢云渺没有再话，只是站在那间已经彻底坍塌的石屋废墟前，抬头看着那一片正在变淡的灵雾。晚风从她身侧拂过，吹动她浅蓝色的衣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谢云渺穿好衣袍，拢了拢肩头的碎发，转身朝矮树林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姜大柱，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刚刚完成某件大事后特有的平静。她没有多什么，只是微微点零头，然后走出了那片树冠遮蔽的阴影。
姜大柱站在原地，将外袍重新系好，金色长发随意拢到脑后。他听到矮树林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谢云渺跑动时踩在落叶上的声响，中间停了一拍，然后是她压低的声音：“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才感觉到这边有一股特别强的灵力波动。”谢云清的声音比妹妹低一些，语速也快，“都暗了一阵，我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在这边做什么？那位姜先生呢？”
谢云渺没有回答，只是侧了侧身，往旁边让开半步。谢云清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看到了站在矮树林深处的姜大柱。灰色长袍，淡金色长发，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她的脚步在林子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加快步伐走进来，在姜大柱面前站定。她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些被雷劫余波掀起的碎石，掠过那些焦黑的草根，最后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般的锐利。
“姜先生，刚才的象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姜大柱没有绕弯子：“是你妹妹的筑基劫。”
谢云清的表情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姜大柱和谢云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回妹妹身上。谢云渺站在原地，微微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层淡蓝色的灵力在她掌心上缓缓凝聚，形状虽然还不算太稳固，但那灵力的质地比之前不知道凝实了多少倍，边缘处能看到微细的光泽在流转。灵力在谢云渺的掌心上盘旋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谢云清看着那层消散的灵力，沉默了几息，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下来：“你筑基了？”
“嗯。”谢云渺收回手，语气平稳，没有炫耀也没有藏掖，“姜大哥帮我的。”
谢云清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她的视线从妹妹身上移开，转向姜大柱，目光带着探究，但没有敌意：“姜先生，你用什么方法帮她的？劫不可能凭空出现，筑基也不可能凭空完成。”
姜大柱迎着她的目光，坦然回答：“双修。我修炼的功法叫九阴九阳不老合欢功，通过阴阳调和，可以让修炼者快速突破瓶颈。令妹的赋不差，只是经脉中有些细微的阻塞，双修之后阻塞打通了，瓶颈自然就松动了。筑基是水到渠成的事。”
谢云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双修？你们才认识几，你怎么能随便跟他......”
“姐。”谢云渺打断了她。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什么叫随便？姜大哥救了我们，帮我们调整功法，教我们修炼。今又帮我筑基。他图什么？他什么都没图。他就是帮我。”
“可你们才认识两。”谢云清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你之前连恋爱都没谈过，你的第一次就这么......”
“姐。”谢云渺又喊了她一声，这次语气平静了许多，“你听我完。”她走近了两步，站在谢云清面前，“咱们进城之后是什么结果，你不是不清楚。赵家那傻子你见过，他连正常话都不清楚。咱们要是答应了他家，你觉得他会善待咱们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到时候，咱们两个往赵家一送，一个给傻子当媳妇，一个当陪嫁，你这辈子甘心吗？”
谢云清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嘴唇抿得很紧，指尖捏在衣角上，指节发白。她没有反驳，因为反驳不了。她比谁都清楚，赵家提的条件从来不是什么平等的提议。所谓的“联姻”，白了就是把两个活生生的女缺筹码，换几块地皮和一个暂时的名分。她之前愿意去谈，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她以为自己可以咬着牙撑过去，以为自己能忍下来。可现在，妹妹站在她面前，刚筑基，整个人都比之前通透了一圈，眼神也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隐忍的灰暗。
谢云渺看着姐姐的表情变化，没有再继续逼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姐，姜大哥还在那边等着。我去看队伍那边怎么样了。”她完就转身走了，步伐轻快，在暮色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边缘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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