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翻倒的茶几,眼神空洞地扫过满屋的狼藉。
温时气得不轻,凡是能砸的都被他砸了,
花瓶碎片弹向她的时候,苏酥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澎湃的恶意,
她慢慢扯开嘴角,脸上浮现挑衅的笑意,
“心点,要是弄坏我这张脸,你不会心疼吗?”
温时当场脸色就变了,他大步流星地朝她冲过来,挥手就是一记力道十足的巴掌,
苏酥来不及呼痛,人已经被温时的耳光掀翻在地,额角重重磕在地板上,耳边文一声,短暂失明几秒。
隔壁邻居的门开开关关,显然是有人听到动静想要过来看热闹,可却没有一个人帮忙报警,
住在这里的租客,多是外地漂泊到这座冰冷城市的匆匆过客。
生活已很艰难,自顾不暇还来不及,实在没有多余的热心肠分摊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更何况在邻居眼里,这个深居简出,却总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约莫并不光彩。
所以只有看热闹的,没有趟浑水的。
苏酥舔了舔破损的嘴角,撑着一旁的沙发勉强站起身来。
她犹如行尸走肉般收拾着翻倒的桌椅,又一件一件捡起被温时扔在地上的衣服,轻拍掉上面的灰尘,重新挂回衣橱。
收拾完,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隐约带着腐臭的垃圾味。
苏酥垂下脖子往下看,几只野猫一前一后跳上楼下的垃圾桶,低头翻找着残羹冷炙,尾巴在暗处里晃来晃去。
苏酥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可笑。
连这些命如草芥的畜生,都还有同类作伴。
只有她,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苏酥拿出手机拍了张自拍,
房间里没有开灯,仍然能借着窗外的光线拍清楚被温时打坏的脸,
温时的手很大,自上而下扇下来的力度,让苏酥的左眼眶都肿了起来。
真丑。
想到换做姜迟烟被打,也是一样的狼狈丑陋,苏酥咧开嘴笑了。
她把照片传给温景澜,
发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想起自己很可能还躺在他的黑名单里,又把同样的照片发给聂准一份。
***
黎子承坐在车里,眼见姜迟烟从一辆陌生的轿车下车,他赶忙推开车门,跑着奔向她。
留意到姜迟烟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
他主动接过姜迟烟手上的书包,和她并肩往校门里走,
“今你哥没来送你?”
姜迟烟的眼神一闪,很快掩饰过去,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他忙。以后应该也不会有空经常送我了。”
黎子承一听,心情不由大好,笑意从心口蔓延到脸上。
察觉到姜迟烟投过来的视线,黎子承心跳不由加快,随即有些刻意地抬起手抓了把头发,动作间,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表。
正是姜迟烟送他的那块,
姜迟烟一眼认出那块表,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还戴着啊。”
黎子承的耳根隐约发热,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嗯,戴着呢。你挑得真好,我正好缺块手表,你送我的这块还防水,去游泳都不用摘下来。”
见姜迟烟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黎子承的心跳越来越快,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索性匆匆换了个话题,
“对了,听吕娇你周末要去马场?”
“我也有阵子没骑了,要不一起?”
“北岸”的校庆项目里,马术比赛一直是压轴。
这项传统从建校延续至今,原本是竞技,后来逐渐演变成展示,象征着学校推崇的贵族教育与锋芒精神。
每年只从家世最显赫或资质最出众的学生中选六人参加这项比赛。
姜迟烟正是其中之一。
姜迟烟找不到拒绝黎子承的理由,
黎子承出身优渥,自受的是精英式培养,文武双全。除了必要的文化课,他还擅于钢琴、马术和击剑。
更重要的是——
她已经察觉到黎子承对自己的好感,而如何利用这份感情,把黎子承拉入自己的阵营,是她现在不得不开始考虑的事。
上午的课,姜迟烟都恹恹地趴在桌上,有两次课堂点名提问,也是黎子承在旁边用课本遮住嘴巴偷偷给姜迟烟提词。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课结束,黎子承问姜迟烟想要吃什么。
姜迟烟摆摆手,打算去楼上的休息室躺一会儿,
“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补个觉。下午是大魔王的课,我要是再打瞌睡,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休息室是一间间隔开的单独隔间,每间都配备一张单饶软沙发,
姜迟烟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消过毒的毯子披在身上,空调的暖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睡意很快涌上来。
迷迷糊糊刚要入睡,姜迟烟就听到有人在敲玻璃门,
她掀开毯子坐起身,就见黎子承正站在门口对她挥手,手上还拎着个保温杯。
姜迟烟看了眼茶几上的电子钟,走去给黎子承开门,
“你没去吃饭?”
黎子承拧开保温杯,从里面倒出热腾腾的生姜红枣茶,递过去给她。
他不敢去看姜迟烟的眼睛,只盯着杯口升起的白雾,脸却一点点红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又这么累……”
“喝点热的,可能会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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