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贺察觉到西装内侧口袋在震动,将手中的酒杯随手搁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朝对面的男人轻点了下头,
“我去接个电话,先失陪。”
他走到僻静的走廊里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便察觉出温景澜语气里的异样。
牧贺没有多问,匆匆收线,快步赶上一辆正要合上的电梯。
推开房门,眼前的画面让牧贺不由得一愣。
只见姜迟烟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温景澜的腿,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眶通红,瘦削的肩膀因哭泣而一抽一抽地颤动。
牧贺心口骤然一沉,
关心则乱,对温景澜的态度也不复往日的恭敬,
“怎么回事?”
温景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把她带走,派人看着她,别让她出去乱跑。”
牧贺逐渐冷静下来,终于发觉到哪里不对劲——
苏酥虽然有一张和姜迟烟一模一样的脸。但是身形比姜迟烟要更瘦弱一些,骨架也更。
最重要的是,她裸露在一字领外的肩膀,干干净净的。
少了那枚蝴蝶形状的纹身。
牧贺不清楚这个女人从哪里冒出来,但是很显然,这个女人是个麻烦。
苏酥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吵不闹地跟在牧贺身后,
经过温时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朝他看过去。
察觉到苏酥的视线,
温时原本阴郁紧绷的面孔,瞬间变得可怖骇人,
他猛地抬手抄起一旁的抱枕,毫无预兆地狠狠朝苏酥砸过去,
“滚!谁准你这样看我!”
苏酥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抱枕不偏不倚地砸在自己的脑门。
她抬手整理了下被弄乱的头发,毫不在意温时对自己的羞辱。
苏酥的眼里、心里,只有温景澜。
只有她一个人痛苦,那怎么行?
苏酥隔空朝着温景澜微笑,乖顺的面孔下是疯狂的偏执,
“先生,”
“这一次……我会等到您的,是吗?”
***
深夜。
姜迟烟眯起一只眼睛,手腕一甩,手中的飞镖精准地扎向墙壁上的黑色网纱礼帽。
阿莲在客厅进进出出,这次又端来一碗陈皮红豆沙,
“姐,您晚饭都没怎么动筷子,喝点糖水垫垫肚子吧。”
姜迟烟偏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黑胡桃木座钟,
已经过了十二点,温景澜还没有回来。
她意兴阑珊地把手里剩余的飞镖随手搁到一旁,端起阿莲端来的红豆沙窝进沙发里。
白色的勺子在炖得绵密浓稠的棕赤色豆沙里搅动,一股混合着陈皮果香的香甜扑鼻而来。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甜度适中,最难得的是进到嘴里就化开在舌尖的细腻。
姜迟烟的眼睛微微一亮,
炖得这样好的红豆沙,她只在一家老字号的广东饭店里吃到过。
阿莲留意着姜迟烟的反应,见她接连吃了好几口,才凑过去声道,
“这个新来的老师傅,是大少爷特意让人从一家很有名的饭店请回来的。听费了不少功夫呢。”
话间,院子里有车子的动静,
温景澜一进门,就看见姜迟烟穿着睡衣坐在沙发里,
他把手上的西装递给阿莲,走去沙发边拾起垂到地上的毛毯,重新盖回姜迟烟的腿,这才留意到茶几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空碗,
温景澜伸手在姜迟烟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
“难得见你肯这样乖乖吃东西。”
姜迟烟面色冷淡地抿着嘴唇,身体微微向后仰,有意避开温景澜的触碰。
温景澜的手指就这样落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余光瞥到墙壁上那顶被扎得像个鸡毛掸子的礼帽。
温景澜盯住姜迟烟,俊眉微簇,不太愉快的表情,
“你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什么?”
姜迟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似笑非笑,
“等你咯。”
“今的事情,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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