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澜已经敲过姜迟烟两次房门。
第三次,他干脆从阿莲手里要来了备用钥匙,推门而入站在床前,对着那团裹在被子里的隆起身影下了最后通牒——
“再不起床,今就别去了,我会替你打电话跟学校请假。”
姜迟烟早就醒了,只是故意赖在床上磨磨蹭蹭,
听到温景澜的脚步走远,她裹紧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几圈,终于懊丧地起床。
如果可以,她希望温景澜最好忙到不要回家,尽可能降低两个人见面的频率。
原因很简单——她和温景澜在冷战,由她单方面发起的。
洗漱完毕,简单地化了个妆,又站在衣柜前来来回回换了四五套衣服,
姜迟烟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时。
她走去落地窗边,掀开一角的白纱窗帘往外面看去,
就见院子里,温景澜那辆打理得锃亮,几乎可以亮瞎人眼的迈巴赫还停在那里。
温景澜居然还没出门!
姜迟烟咬了咬下唇,又气又无奈,终究还是拉开房门下楼。
再拖下去,她就真的要迟到了。
客厅里,温景澜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的嘴唇仍贴在瓷杯边缘,视线却已经顺着声音的方向,精准地捕捉到姜迟烟的身影。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等待的不耐烦,也谈不上心情多好。
目光从她的脸庞游走到发丝,再落到她的一身装扮,最后慢慢收回。
温景澜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平平,
“你还有五分钟吃早餐,我先去车上等你。”
姜迟烟象征性地咬了几口吐司,又端起牛奶抿了几口,就把盘子推到一边,人却仍旧坐在餐桌边,硬生生拖到五分钟的最后一秒,才起身从阿莲手里接过书包出门。
走到门边,姜迟烟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温景澜的眼角微微抬,金丝边镜片下的视线一闪而过,便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脑屏幕上的电子报表。
车厢里一时安静得过分。
姜迟烟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包带,纠结了几息,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其实你不用等我,可以让其他人送我去学校。你的事情这么多,这种事……就不麻烦你了。”
温景澜的视线仍旧停在屏幕上,只有嘴角轻轻勾起,带着点冷嘲意味,
“打算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
如同温时所的那样,温景澜并没有对乔蔓采取任何激烈的惩罚措施。
甚至因为担心夏莹的死会牵连到“诺亚”,这件事不知被温景澜用什么手段压了下去,警方只将这件事归结于意外死亡。
姜迟烟设想过温景澜会对乔蔓手下留情,可是让乔蔓仍然光鲜亮丽地抛头露面,显然不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
她试过找温景澜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他始终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冷淡地自己有安排,让她不要再插手“诺亚”的事情。
姜迟烟一愣,随即偏开脸,嘴角抿得很紧,
“等到你什么时候愿意还给夏莹一个公道为止。”
温景澜终于侧过头来,他的眼神晦涩难辨,而姜迟烟也把眼睛瞪得又圆又亮,是一副针锋相对、绝不妥协的模样。
他私下调查过夏莹和姜迟烟的关系,不过是几面之缘,最多就是那个女人不痛不痒地帮过姜迟烟几个忙,
在温景澜看来,这点浅薄的交情,哪里就值得姜迟烟和自己大动干戈?
如果这样廉价的善意都能分走姜迟烟几分真心,那自己和温时一直以来替她做的那些,为什么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却无动于衷?
这算什么?
他们该她的?欠她的?!
只要想到这一层,温景澜就会彻底打消同姜迟烟解释的兴致,
乔蔓的事,他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而姜迟烟,也没有资格要求他交代什么,尤其还是用这种恶劣的态度。
温景澜的眼神寸寸冷下去,眉宇间浮起明显的不耐,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话。”
姜迟烟却只当这是他铁了心要护着乔蔓。
她的反骨更甚,干脆扭过半边身子,朝着温景澜凑过去,
“那不如你教教我,我该用什么态度,去跟一个包庇杀人犯的同谋话,大哥?”
姜迟烟极少在私下这样称呼温景澜,每次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几乎都是用来挑衅他。
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禁忌的两个字落在温景澜的耳朵里,果然效果良好地刺激到他本来就接近分崩离析的坏心情,
他伸手一把扣住姜迟烟纤细的腰,长指不安分地在她的后腰上下揉搓探索,
察觉到姜迟烟的呼吸变得急促,温景澜的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道,
“做大哥的,当然应该好、好、教、你。”
他顿了顿,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今晚同学聚会,记得早点回家。”
“我在你房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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