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的性格有一部分非常扭曲,
一旦他的需求得不到满足,他便一分一秒都不能忍耐,非要搅得翻地覆,让所有被牵扯进来的人都不得安宁。
寻常人或许只把这当作他的嚣张跋扈,然而归根结底,是他从来没有名正言顺地得到过什么,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花成百上千倍的努力才得到的。
这让他极度缺乏安全福
简单来,温时缺爱。
温景澜早就看破了他这层纸糊的壳子。大多数时候,他甚至愿意迁就一下这个可怜又愚蠢的弟弟,像个称职的兄长那样,施舍他一点无伤大雅的疼爱。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其实是温时一个相当可爱的“优点”。
只要轻轻捏住这个命门,就能让他在姜迟烟面前变成一个毫无道理可言的疯子。
基于这个原因,温景澜心里头那点戾气暂时收敛,
他姿态优雅地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原本紧绷的下颌略微舒展开,像是好脾气的兄长,
“我才离开这么一阵子,你就把人折腾进医院。医生阿烟是肺炎,如果我今晚没回来,你觉得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病了?”
温景澜的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所以,你现在冲着我,或者冲着任何人发脾气,都没有道理。”
温时的气焰被温景澜的简单几句就给堵回去,他明明让乔蔓盯着姜迟烟,不可以有丝毫差错,怎么转眼人就被弄进医院了?
可这些话即便现在出来,除了他自己,没人会信。
对上温景澜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温时握紧拳头,紧咬着牙根就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关你什么事。”
温景澜就是个落井下石、乘人之危的卑鄙人,
温时如今已经回过味来,
之前几次要不是温景澜在里面搅混水,他哪里会让温景澜碰姜迟烟一根手指头。
想到这里,温时原本平息下来的情绪再次趋于失控,
“我早就过,姜迟烟是我的。她是死是活,都由我了算,用不着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温景澜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交叠的长腿放下,冷调的白炽灯光将他的轮廓照出冷硬的味道,
“你的?”
温景澜咀嚼着重复一遍,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对峙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你把她当成什么?路边的野猫野狗?她是活生生的人,我不会允许你这样糟蹋她。”
温时彻底受够了他这副救世主的虚伪面孔。偏偏所有人又都吃温景澜这一套,个个都把他当成完美的大圣人,只有自己,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温时猛地抬腿踹翻床边的凳子。
“装你妈呢。”
他几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拽起温景澜胸前的衬衫,紧绷的五官扭曲成怪异的弧度,眼底的猩红透露着疯狂,
温时咬牙切齿地对着温景澜一字一句道,
“温景澜,算我求你,要点脸吧!你他妈干的那些肮脏事,比我又好到哪里去?”
温景澜没有反抗,只用那双桃花眼盯住温时,
倏地,他对着温时微微一笑,无声地做出口型——
你、输、了。
温时立刻就看懂了温景澜的挑衅,下一秒,朝着温景澜的下巴就是一拳,
“我——操——你——妈!”
这一拳头,温时使了十成十的力道,指关节都发麻。
温景澜的脸被打得偏到一侧,血丝从裂开的嘴角处渗出。
“够了!”
始终冷眼旁观的姜迟烟,终于出声阻止这场闹剧。
她吃力地下床,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温时身边,担心他会再次攻击温景澜,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既然已经和温景澜达成了交易,那现在,就是她证明诚意的最好时机。
姜迟烟的视线掠过温景澜破损的嘴角,又很快移开,
“景澜哥,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温时单独谈谈。”
温景澜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坐着没动,
“他现在脑子不清醒,我不认为这是个适合谈话的好时机。”
姜迟烟坚持道:
“我和温时之间的事情,只有我们自己能解决。”
温景澜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妥协地点零头。
他站起身,经过姜迟烟身旁,故作亲昵地俯身在她的耳边,
“阿烟,我就在门口。别逞强。”
门一关,
温时的脸色立刻冷下来。
他一眼就认出沙发上的那个敞开的行李袋,装着的都是属于姜迟烟的私人物品。
他朝着行李袋抬了抬下巴,
“发烧住院,需要带这么多东西?还是,你又打算跑哪儿去?”
“姜迟烟,你是真的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要是敢跑,我下一个就整死姜宇恒。”
姜迟烟已经听够了这种没有营养的威胁,从最初的恐惧和愤恨,到现在只剩下麻木。
“那你就弄死他吧。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都弄死。”
温时低低笑了两声。
下一秒,阴鸷的眼神像是毒蛇盯住猎物,他伸长脖子凑近姜迟烟,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有温景澜给你撑腰,就敢这么和我话了。”
姜迟烟仰起脸,坦荡地迎向温时咄咄逼饶视线,
生病的虚弱让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眶下淡淡的乌青,也让她看上去像是随时可能倒下,
可那双卧在眼眶里的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生命力
“你错了。不是因为温景澜。是因为你只会用这些话来威胁我。”
温时嗤笑,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挑起姜迟烟的一缕头发抓在掌心把玩,
“怎么,你以为我不会,还是不敢?”
姜迟烟抿着嘴唇,胸腔间翻涌的痛楚,像是灌进身体里的冰冷水泥,将她填塞得再也无法负荷更多。
她从前以为温时虽然嚣张跋扈,但是起码本性不算太坏,比起温景澜,他贵在有颗姑且称得上真诚的心。
现在想来,实在是愚不可及。
姜迟烟缓缓摇了摇头,在温时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忽然松开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砰”地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向温时,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和卑微,
“温时,我求你。”
“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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