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富集团总裁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变成了一个大型“育儿训练场”。
人话就是——塞壬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直径两米的充气浴盆，搁在客厅中央，里面装了半盆海水，水里漂着五颜六色的塑料球。
苏渔端着碗酸辣粉，靠在门框上看热闹，嘴里还叼着根火腿肠：“你这是……要把咱儿子培养成海豚表演演员？”
她边吃边戏谑的调侃。
“训练控水能力。”塞壬一本正经地解释，手里拎着海辰的后脖领子，像拎猫一样把他放到浴盆边上，“人鱼血脉，三岁前是觉醒黄金期。”
“他才一岁半！”苏渔吸溜一口粉，“你一岁半的时候会干啥？”
塞壬认真想了想：“掀翻一艘渔船。”
“……”苏渔呛着了，她信，是这货能干出来的事。
海辰蹲在浴盆边，好奇地盯着水面，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两下，水花溅了自己一脸。
“咯咯咯……”家伙开心极了，又拍了两下，这回力气大零儿，水花直接喷到花板上的吊灯，哗啦啦往下滴水。
塞壬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力气够了，控制不够。”
“噗……”苏渔笑得酸辣粉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你看看你看看，遗传你了吧？莽夫基因！”
塞壬不理她，蹲下身，大手覆在海辰的手背上，带着他慢慢划水。
“温柔。”他轻声，“像摸妈妈肚子那样。”
海辰眨眨眼，另一只手摸了摸苏渔鼓起的肚皮，里面家伙正好踢了一脚，把海辰吓了一跳。
“弟弟，踢我！”他惊喜地喊。
“对呀，”苏渔笑着摸摸他脑袋，“弟弟在跟你打招呼呢。”
海辰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转头盯着浴盆里的塑料球，像是突然懂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脸蛋绷得紧紧的，手悬在水面上，慢慢往下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那些塑料球竟然真的开始动了！
虽然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的企鹅，但确实在沿着塞壬设定的S形路线前进。
“卧槽！”苏渔手里的筷子掉地上了，“他真会了？”
塞壬嘴角上扬，眼里露出得意：“赋不错。”
海辰憋着劲儿，额头都冒汗了，手抖啊抖的，塑料球颤颤巍巍地走完了全程。
最后一颗球到达终点的那一刻，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宝宝了……”
苏渔心疼坏了，赶紧过去抱起儿子：“行了行了，今就到这儿吧，别把孩子累着。”
塞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鸽子蛋大，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奖励。”
海辰眼睛一下子亮了：“糖糖！”
“深海珍珠糖。”塞壬把珠子塞进儿子嘴里，“用深海琼浆凝固的，一个月只能炼三颗。”
海辰含住糖，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写满了幸福，“甜！好七！”
苏渔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海洋清香，有点像海苔，又有点像椰子：“你给我也尝尝呗？”
海辰愣愣地盯着妈妈，嘴巴鼓鼓的都忘了嚼，明晃晃的——不愿意。
塞壬看向苏渔：“孕妇不能吃。”
“为啥？”
“寒性太大，对胎儿不好。”
“哦……”苏渔撇撇嘴，转头瞪了眼儿子，“你爸偏心！”
海辰含着糖，冲她做了个鬼脸：“妈妈馋猫！”
“嘿，你这子！”
母子俩闹成一团，塞壬站在一旁看着，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上午九点，苏渔抽空去了一趟郊区的海鲜加工厂。
自从苏振国接手管理之后，这厂子的变化肉眼可见。
以前乱糟糟的车间，现在干净整齐；以前堆得到处都是的原料，现在分类摆放；以前工人磨洋工的现象，现在基本没了。
厂长老张头看见苏渔来了，屁颠屁颠跑过来汇报：“苏总，您爸——哦不，苏厂长真是个人才！上个月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损耗降低了将近一半！”
苏渔不可思议的挑眉：“这么猛？”
不过细细一想，也无可厚非，毕竟以前可是当过董事长的人，管理方面总是有点能力的。
“可不是嘛！”老张头竖起大拇指，“他还提了个方案，把加工剩下的边角料做成宠物海鲜零食，销路特别好！
上个月光是这块就多赚了二十多万！”
苏渔愣了愣，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走到车间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苏振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蹲在一个工人旁边，手把手教他怎么切鱼片才能提高出肉率。
动作娴熟，语气温和，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整醉醺醺、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火药桶。
苏渔敲了敲门。
苏振国抬头看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摘下手套：“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苏渔走进去，四处打量了一圈，“干得不错嘛。”
苏振国搓着手，有些局促：“还、还行吧……就是想帮你分担点。”
苏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中午一起吃个饭？”
苏振国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好、好啊……”
这还是苏渔第一次主动请他一起吃饭，受宠若惊。
食堂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面前摆着一份盒饭。
苏振国扒拉了几口饭，突然放下筷子，低着头：“渔……爸对不起你。”
苏渔夹材动作顿了顿。
“以前那些事……我知道什么都没用。”苏振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配当你爸……”
“行了行了。”苏渔摆摆手，“都过去了，别提了。”
“可是——”
“我了，都过去了。”苏渔看着他，表情认真，“你现在干得挺好，继续保持就行了。
别的……不重要。”
苏振国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盒里：“渔……”
“哎呀，你一个大老爷们哭啥？”苏渔嫌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赶紧擦擦，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苏振国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咧嘴笑了：“好，不哭了，不哭了。”
苏渔低头吃饭，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其实吧，原谅一个人，没那么难。
尤其是当那个人真的在改变的时候。
下午两点，苏渔接到一通电话。
是戒断中心的心理医生打来的。
“苏女士，您姐姐苏清雅今在辅导课上情绪崩溃了。”
苏渔皱眉：“怎么了？”
“她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您。”医生，“她她不求您原谅，只是想把心里话出来。”
苏渔沉默了一会儿：“……念吧。”
医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信：
“渔：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会不会看，但我还是想写。
我以前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觉得爸妈偏心，觉得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牵
所以我恨你，我想方设法害你，看你倒霉我就高兴。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错得离谱。
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妹妹。
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不求你原谅我，因为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只是想——对不起。
我会努力变好，哪怕要用一辈子。
如果你愿意，等你肚子里的家伙们出生了，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就一眼。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姐：苏清雅”
苏渔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医生试探着问：“苏女士？您要回信吗？”
“……不用了。”苏渔，“你帮我转告她一句就校”
“您。”
“先治好自己，未来还长。”
挂羚话，苏渔靠在椅背上，望着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家伙，以后可不能学你大姨啊。”
肚子里踢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行，算你答应了。”
周末傍晚，海滨别墅。
苏渔的养父母苏振国和林婉容，提着大包包站在楼下，紧张得手心冒汗。
“老头子，你渔会不会还生咱们的气？”林婉容不安地问。
“应该……不会吧？”苏振国也不太确定，“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态度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正忐忑着，楼上窗户打开了，苏渔探出头来：“爸！妈！上来啊！站楼下干嘛呢？”
这一声“爸”“妈”，叫得老两口差点当场哭出来。
上了楼，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厨房里，塞壬系着围裙，正在颠勺。
锅里是一条三斤重的清蒸石斑鱼，旁边还摆着蒜蓉粉丝蒸扇贝、葱姜炒蟹、椒盐皮皮虾、海胆蒸蛋……
满满一大桌子海鲜盛宴。
“哇！”苏渔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公，你今是要过年啊？”她用手擦了擦口水，笑着调侃。
塞壬淡淡地：“岳父岳母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能怠慢。”
苏振国和林婉容对视一眼，眼眶又红了。
海辰躲在苏渔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两个“大坏蛋”。
他好几次都见到，妈妈每见到这俩家伙，都会不开心，他们惹妈妈不开心，他们是大坏蛋。
“辰辰，”苏渔蹲下身，拉着儿子的手，“这是外公外婆，叫人。”
海辰抿着嘴，不话。
林婉容蹲下来，心翼翼地伸出手：“辰辰……让外婆抱抱好不好？”
海辰往后缩了缩。
林婉容的脸立马耷拉下来，伤心，难过，更多的是恼恨自己。
塞壬过去蹲在儿子身边，轻声：“不怕，他们是妈妈的爸爸妈妈，是好人。”
海辰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林婉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怯生生地张开手：“抱……”
林婉容一把抱住他，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外婆的好外孙……外婆对不起你妈妈……外婆错了……”
海辰被她抱得有点懵，但还是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不哭，乖。”
这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苏大海端起酒杯，敬苏振国：“大兄弟，我这个人嘴笨，不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
今你来了，我想一句，谢谢你，谢谢你以前对渔的照顾。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不两家话。”
苏振国赶紧举杯：“老哥哥，你这话，让我无地自容啊。
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就是遇上渔，能和她父女一场，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着着，又哭了。
苏渔无奈地翻白眼：“你们今是约好了组团哭是吧？”
此话一出，立马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饭后，海辰偷偷拉着苏大海去了阳台。
“爷爷，看，鱼！”
苏大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月光下的海面上，一群发光水母正在翩翩起舞，美得像童话世界。
海辰手一挥，那些水母突然变换队形，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脸。
苏大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回头看了眼客厅里正和苏渔聊的塞壬，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只是摸了摸海辰的头：“辰辰真厉害。
这是咱们的秘密，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海辰乖巧地点头：“秘密！”
爷孙俩拉钩，正要回屋，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阳台上。
沧溟劫。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黑衣，表情复杂地看着屋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你来干嘛？”苏大海警惕地把海辰护在身后。
“别紧张。”沧溟劫淡淡地，“我来找塞壬。”
塞壬已经感应到了，走出来：“什么事？”
沧溟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里的场景，神色有些复杂：“议会里，支持你的声音多了些。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认为混血可能是族群新的可能性。”
“但是？”
“但是墨礁那边动作频繁。”沧溟劫压低声音，“他可能和‘方舟’达成了某种交易。”
塞壬皱眉：“‘方舟’？”
“一个古老的组织，比人鱼族的历史还要悠久。”沧溟劫，“他们一直在寻找‘深渊之核’，据那是能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力量。”
塞壬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沧溟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海螺，巴掌大，通体漆黑：“紧急时刻吹响它，附近的族人会来帮忙。”
他又看了看苏渔的肚子：“孩子们出生时，我会再来。
人鱼族，需要新鲜血液。”
完，他从窗户一跃而下，纵入海里，消失不见了。
塞壬握着海螺，望向远方的大海，眼神深邃如渊，让人看不出穿。
海面上，那道诡异的蓝光又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潮汐之心，光芒微微跳动。
快了。
第二块碎片的位置，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老公？”苏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你又在外面站着干嘛？快来吃水果！”
“来了。”塞壬收起海螺，转身回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大海。
来吧，不管你是谁。
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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