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婳盯着封寒看了许久，都没从封寒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后视线下移落在那棋盘之上，陆婳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终于惊动了封寒，他偏过头看着陆婳，道：“陆姐懂棋？”
陆婳连连摇头，尴尬的道：“不懂不懂。”
她只懂舞枪弄棒，不懂琴棋书画。
外面骂她的话丝毫不假，她就是个没文化的粗俗之人。
封寒眯了眯眼，道：“那你刚才是？”
陆婳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只是发现，棋盘上的棋子多了一颗。”
这一次，封寒脸上的表情终于了变化。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棋盘，然后又看了看陆婳，疑惑道：“陆姐能看到棋子多了一颗？”
陆婳：“啊？难道是我看错了？明明在那个地方多了一颗白棋啊！”
陆婳指了指棋盘上靠近边角的一个位置，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封寒看着她指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是的，多了一颗白子，你并没有看错。”
陆婳：“……哦！”
封寒偏头看她，道：“陆姐的事情做完了吗？”
陆婳：“……我立刻就去做。”
这九层高的观星楼，她才擦洗了最上面的一层。
还有下面的八层楼在等着陆婳去擦洗。
有了昨夜的经验，陆婳这次做起来就显得没有那么困难而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心中对封寒‘很好’的标准也有了一个基本的概念。
陆婳还是从底层开始，一层一层的往上擦洗。这一次，陆婳做的异常认真，比她几个老师拿着戒尺监督她练字的时候还要认真。
做起事来，陆婳似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劳忘记所有，一心只有把面前的事情做好。
当她擦洗到第八层的藏书楼的时候，再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这种忘记一切的状态才猛然间被打破。
陆婳疑惑的看着放置在两排书架中间的一个纸卷筒，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将那卷纸拿了出来。
打开一眼，陆婳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震惊。
“怎么会？”陆婳盯着这张纸上的字，不可置信的道：“怎么会在这里……”
这明明，就是她在御花园写的那副字。诗出自徐思雅，字是自己写的。当时，圣皇用自己的字换走了她的这幅字。
这幅字，理当在圣皇的手中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观星楼？
陆婳盯着这幅字看了许久，最后只想到一个可能：莫非，这位国师大人喜欢徐思雅的诗？
徐思雅高才，才名满下，诗作常被人称颂，这一首也不例外。
想来想去，陆婳觉得一定是这样了。
啧啧两声，陆婳将纸卷起来放回原处，继续开始打扫。
心中想着徐姐姐果然才高八斗，就连国师大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吭哧吭哧的将剩下的地方擦洗干净，陆婳在楼下站定，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自己衣服上能看到的脏污全都卷起来，又洗了把脸，力求整洁的出现在国师大饶面前。
这一次，陆婳学乖了，站的远远的，低着头道：“国师大人，现在可以了吗？我都打扫完了。”
封寒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尚可！你走吧！”
陆婳瞪着眼睛，道：“你都不用看一下吗？”
封寒：“不用！”
整个观星楼皆在他的眼中，无需去看，这里所发生的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
陆婳愣愣的哦了一声，道：“那……告辞。”
转头走了几步，陆婳又突然间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陆婳又转身靠近封寒，然后在封寒的面前跪了下来。
封寒：“怎么，不想走？”
陆婳垂着眸子，道：“此前，我曾自己来是来求国师大人救命的，这话不假，只是要救的并不是我的命。”
封寒手中棋子转了两圈，动作稍顿，然后道：“所以呢？”
“府中婢女宁儿命在旦夕，还请国师大人垂怜，救她一命。”陆婳低声道：“虽她中毒与我无干，但到底是因我而起，就这么看着她死，我心中终有愧疚。”
封寒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道：“你就不怨吗？”
陆婳：“……什么？”
“害你之人。”封寒看着陆婳，缓缓的道：“你看着他们，你就不会怨吗？”
陆婳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心中开始狂跳。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压下心中的惊骇，陆婳平静的道：“喜、怒、哀、乐、爱、恶、欲，是人皆会樱陆婳只是凡人，做不到超脱。”
封寒饶有兴致的道：“那你就这么看着？”
陆婳淡淡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封寒似乎是笑了一下，深深的看了陆婳一眼。
他手掌一番，一个拇指大的白玉瓷瓶便出现在掌心。
“这里有一粒丹药，可解百毒，能救你口中的那位宁儿。”
封寒手一挥，那白色瓷瓶便飞向陆婳。
陆婳手一抬，将白瓷瓶握在掌心，然后给封寒磕了一个头，郑重道：“谢国师大人赐药。”
“药能给你，可你也不能白拿。”封寒淡淡的道。
陆婳：“……国师大人要我做什么？”
封寒：“看你手脚利落扫地不错，你便每月十五来观星楼打扫吧。”
陆婳：“……”
所以，她唯一能让国师大人看得上眼的价值就是地扫的还不错。
封寒眉峰一挑，道：“怎么，不愿意？”
陆婳：“愿意，我记下了，每月十五来观星楼。”
封寒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道：“去吧。”
陆婳惊呼一声，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还没反应过来，人便已经站在了观星楼下的院子里。
陆婳稳定心神，抬眸看了眼观星楼顶层，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朝着封寒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陆婳这才转身往外走。
陆府，她也该回去了。
她真好奇陆凝霜再次看到她平安出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一想到那个画面，陆婳心里边漫上一股快意来。
不怨？她怎会不怨？她喝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但是，她怎会让他们就那么轻易的死去？她会让他们受尽折磨，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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