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改完备注, 及时锁屏后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了那块手表。
款式有些旧聊手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表盘上的划痕清晰可见，他莫名觉得块表就像傅沉个人, 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 仿佛不近人情, 如果不深入接触，就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些划痕究竟代表着么。
一想到块表被傅沉戴了年，从不离身, 上班时、开会时, 出席重要场合时，参加晚宴时，召开新闻发布会时……有划痕的腕表永远在他手腕上，跟他一起出现在众视野中，顾舟就有种奇怪的、不清道不明的满足福
没人不喜欢被捧在手心的感觉。
顾舟觉得，如果现在再有人问他“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选择谁”, 他可要开始偏向后者。
傅沉刷完碗从洗手间出来, 顾舟也已经观察完手表, 把表递给他。
傅沉把表重新戴回手腕上，感觉那表上带着对方的体温, 让他觉得心情愉快, 指腹贴着表盘摩挲了一圈，在床边坐了下来。
顾舟听他讲了半故事，感觉有些累了, 正打算躺下休息，却见对方拉开床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包没吹的气球。
顾舟疑『惑』地看着他：“是干么？”
“医你肺功有点弱, 让你多训练，恢复得快一些，”傅沉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根气球，“来吧。”
“……训练吹气球？”顾舟接过那根长条形的气球，“是那种来编东西的气球吧？”
“嗯。”
顾舟看了看他，觉得傅总又在动心思了，他决定配合他的表演，把气球凑到嘴边来吹。
他以前没吹过种气球，也不知道技巧，一试发现并不好吹，一次吹没吹起来，只感觉一力，肺部动刀的地方又开始疼，忍不住开始咳嗽。
他现在相信吹气球可以锻炼肺了，就是训练未免有点疼，他得适应适应。
“慢一点，”傅沉轻拍他的后背，“慢慢吸气，再慢慢吹出来。”
顾舟再次尝试，忍着胸腔的不适将那气球吹了起来，边吹边往下捋，空气逐渐充满整根气球，挺长的一根。
他艰难坚持到吹完，已经感到肺活量告竭，一停下来，又开始剧烈咳嗽。
傅沉赶紧帮他拍背，看到他皱起的眉，比刚才又苍白几分的脸『色』，忍不住喉发紧，心里难受得要命。
如果可，他很想代顾舟受过，他不想再让顾舟承受任何痛苦，可偏偏的，他不。
他看到顾舟难受，只感觉自己的痛苦比他更甚，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举动，在经过大脑的允许前，冲动已经战胜理智，他伸出胳膊，抱住了对方。
顾舟一愣，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刚咳到一半的咳嗽突兀地停了，他感觉傅沉轻轻环抱住自己的腰，像是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力，只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脸到了他身后去。
顾舟看不到他的表情，直觉告诉他，对方的神情一定分痛苦，他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鼻息不断打在他颈后的皮肤上，弄得他很痒。
他一时间忘记挣扎，就么安静坐了一会儿，任由对方抱着，随后无奈笑起来：“疼的是我吧，怎么感觉你比我难受？”
傅沉身体一顿，如梦方醒般松开他：“抱歉。”
顾舟没么，也没怪他冒犯，毕竟他们现在貌似是恋人关系，他又咳了两声，把吹好的气球递给他。
傅沉调整好情绪，将气球封口，然后真的开始编气球。
顾舟看着他把那气球折来折去，内心充满了疑『惑』，他本以对方要给他表演一下“在做出成品前你看不出是么，成品一出你就会感到惊艳”，耐心在旁边等着，结果等了半，根本没等到么惊艳的成品。
终于他忍不住道：“你到底在折么？”
傅沉把折好的气球放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不像吗？”
顾舟认真打量着那个造型致的气球，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某种动物：“像么？王八？”
“……明明是狗，”傅沉把气球立在掌心，“不像？”
顾舟呆住，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是对方的脑子出了问题，他指着那个所谓的气球狗：“……狗？哪是，哪是尾？”
傅沉眉紧锁，表情严肃，把气球调整了几个角度，试图让对方看得更明白一点，结果非没让顾舟看明白，“狗”站不住了，一放就歪倒。
傅总终于觉得自己的气球狗质量不佳，把它放在一边，又抽出一根没吹的气球给顾舟：“我重新做。”
顾舟：“……哦。”
他发现他已经开始习惯傅沉的套路，比如现在，他大致看清了对方的目的，又不好戳穿，只继续配合他的表演。
顾舟吹了二根气球，傅沉再次尝试折成狗，失败。
傅沉面子有点挂不住，他抿了抿唇，自己辩解道：“昨晚刚跟着网上教程学的，可不熟练……抱歉，再吹一次。”
顾舟神『色』如常，继续配合吹了三根，傅沉……失败。
“再来一次吧，次肯定校”
“再……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
直到连续吹了五根后，傅沉终于不演了，次他分熟练地把气球折成了狗，、尾、肢、耳朵都清晰可见。
“次终于对了，”傅沉嘴上在自己找补，“从昨晚折到现在，是唯一成功的一个。”
“你接着装，”顾舟已经不所动，他吹得肺都感觉不到疼了，“傅总了让我多吹几个气球，真是煞费苦心。”
傅沉很想接着装，可惜表情没绷住，嘴角很浅地抬了一下：“都知道我在装了，你怎么么配合？”
“没办法，”顾舟钻进被子，在床上躺了下来，“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当然得宠着你点。”
傅沉没料到他会出种话，猛地抬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快从惊讶转惊喜：“顾先的意思是，我转正了吗？”
“看你表现，”顾舟冲他伸手，“你要是继续喊我‘顾先’的话，可会有些困难——不送我？”
“送你，”傅沉立刻把那只气球狗放在他掌心，“那我叫你么，舟？”
“随便你，只要你学程然，故意喊我‘舟舟宝贝’就校”顾舟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气球狗，点零，“嗯，像你。”
“好，”傅沉又笑起来，似乎真心实意地“够转正”而高兴，“那……舟？”
顾舟很见他笑，数不多的那么几次，也只是分克制地稍微抬一抬唇角。
次不同。
他够感觉得到，傅沉笑意是真心的。
和任轩在虚情假意下表现出的夸张笑容不同，傅沉是真的很高兴。
顾舟忽然觉得，自己重活一世，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学会了分辨假意与真心。
于是接下来的几时间，傅沉真的改了口，不再喊他“顾先”，而喊他“舟”。
起初顾舟是有点扭，个称呼最早是他母亲喊他的，后来他和任轩在一起后，任轩也么喊，他又不让傅沉改程然的叫法，程然大多单独喊他一个字“舟”，或者“我的舟”，要是傅沉顶着那张冷漠俊脸叫出几个字，他一定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在被他叫了几后，顾舟也逐渐适应了，喊的次数一多，他再听到“舟”联想起的就不是任轩，而变成了傅沉。
个称谓被傅总从他的前男友手里强行夺走，像是在掠夺地盘，标记所有权，向顾舟也向所有人宣布，自己才是他的现任男友。
顾舟在医院住了五，被喊聊“舟”，五时在傅沉陪同下做了一些检查，然后被医院告知，可以出院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居然有些不舍，病房住着跟酒店似的，不比家里差多。
最重要的，他和傅沉睡一个房间。
经过五的住院，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很不适应”变成了现在的“很适应”，傅沉不论做么声音都很轻，并不会打扰到他休息，而他需要么只叫傅沉一声，对方就会来照顾他，实在很是方便。
一想到出院以后就没人二时守在身边照顾自己了，顾舟很是依依不舍，又不好表现出来，不想让傅沉知道自己正过分依赖位刚“转正”的男朋友。
下午，傅沉帮他办好出院手续，一些活品也提前让司机拿上了车，顾舟只需要换好衣服，带上自己，就可以正式出院了。
“把围巾系好，外面凉，”傅沉着帮他整理领口，非要把大衣的扣子系到最顶上一颗，“好了吗？”
“好了，”顾舟感觉裹得严实了，“车不是就在门口？么一点路不至于的。”
“不掉以轻心，”傅沉，“已经是冬了，注意保暖。”
顾舟只好不再反驳，跟着他离开医院大楼，上了停在楼下的车。
回是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座，顾舟把围巾解开了一些，考虑着等下到家以后要怎么跟傅沉道的话，以及下一次约会选么时间。
他身上的刀口没拆线，虽然伤口不大，最近显然不适合吃『乱』七八糟的东西，那约会时间就得推后，至要等到一周，或者更长时间以后……
他正想到一半，忽然将视线投向车窗外，疑『惑』道：“方向不对吧，走条路到不了我家，前面两里都不调。”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冲他笑了笑：“顾先，没错的。”
顾舟皱眉。
他瞬间意识到么，扭看向傅沉。
傅沉接收到他询问的视线，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确实没错，不去你家，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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