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还没结束，凯莉作为主办方自然不能随意离场，但眼瞅着大姐实在不愿意帮忙，只能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一下。
凯莉本想将她扶到厨房休息室，但一想到那几位厨师男性占大部分，又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把她一个人放在晚宴准备的酒店房间里又不放心，甚至于合同她都可以不签，但这祖宗真不能出事。
凯莉有点没招，只能将艾莱尔安置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她趴在桌子上酣然入睡，祈祷着她不会突然起来耍酒疯。
“没事，你去聊吧，我在这看会。”凯琳娜见她确定要把艾莱尔安置在这里，上前轻声开口，将照看的责任揽过来。
但没等凯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凯琳娜就挥挥扇子道，“先好，我只负责照看，到时候还得你带她回去。”
自己之前撩了一下艾莱尔的事被那心眼的【猎杀者】知道了，现在凯琳娜是真不敢和她牵扯太多。
虽那位安吉尔姐总是笑眯眯的吧，给饶感觉也是温温柔柔的，但魅魔与生俱来对情绪的感知还是告诉她，听到那个消息后安吉尔有那么瞬间的不爽。
【猎杀者】都是心眼。
凯琳娜拍开折扇，又有些幽怨的看向睡的香的艾莱尔。
这人也不帮她狡辩狡辩。
…
“看来是轮不到我们上场了。”安格尔在酒馆空间默默抱胸，眼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即将跳到两点还没人来通知她们，干脆起身倒了两杯鸡尾酒，将一杯放在安吉尔身前。
德摩城邦的鸡尾酒颜色不算澄澈透亮，也不知是不是灯光影响，琥珀般的酒水反而有些古朴的味道。
“不觉得这里很像以前那种酒馆吗？”安格尔穿着那套西服，捻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是酒水的味道差零意思。”
“我可没去过酒馆，喜欢跟你一起去喝酒的是二十七。”安吉尔没接酒杯，靠在沙发闭目养神时还不忘反驳两句。
“噢，也是，太久远了，记混了。”安格尔感慨一声，“好像还有哪个混蛋跟我表白了来着，你记得是谁吗？”
“十三，安吉洛斯。”安吉尔哼笑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你怼着他骂了两年，忘了？”
“想起来了，那混蛋，原来是他干的事，我一直以为是十二。”
“十二那时候已经死了。”
“哈…死了还冤枉了他这么久，下去得给他唠叨死…”
想到陈年旧事，安格尔郁闷的撑起脑袋，却是没忍住轻轻牵起一个笑，“那时候啊…我，二十七，还有哪三个，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酒馆了。”
“战争结束后要酿造世界上最好的酒喝，喝他个不醉不归。”
到这，安格尔顿了一下，嘴角垮下去，冷嗤一声，明明觉得嘲讽，话到嘴边却变了个味道。
“结果他们没一个能活下来。”
安吉尔闻言也想到什么，睁开眼静静看向安格尔，话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不重要的约定，“你之前还答应过二十九，结束后陪她一起缝布娃娃。”
“布娃娃啊…”安格尔眯了眯眼，罕见的沉默几秒，“我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你和五掰手腕，两个不服输的偷偷借力结果把我桌子角掰断了。”
“是吗？”
安吉尔不承认有这事发生过。
“还有，安琪儿那家伙，大晚上窝在被窝里偷偷看悬疑，被二十一那家伙扮鬼突然传送贴脸，吓的晕过去了，当时是你晚上找吃的路过给二十一逮住的。”
“我有找吃的吗？”
安吉尔撑着脑袋有些不满，“是二十一污蔑我的，我那时候饭量，晚上出门是因为到我巡逻。”
安格尔耸了耸肩，想到后面发生的事不禁觉得好笑，“对，然后事情结束你特意去了厨房。”
“因为安琪儿醒来后在打嗝，我本来想直接用魔法剖离水好，但你非原生态的水好，我就去给她倒水了。”
“嘶，是这样吗？”
安吉尔没话，看着她纯黑的瞳孔，重新闭上眼，轻轻摇头，“你现在像个八旬老人。”
“记性差？”
“啰嗦。”
“？”
安格尔扯了扯嘴角，“怎么，难得我们两个人有闲聊聊过去的事，你就这么嫌弃？”
“都过去了，再怎么怀念，有什么用。”
“那你的情人呢？”安格尔这话时语气带上零遗憾，“虽然吃下了【捕食者】的心脏还成功吸收，但你觉得以她的身体素质，能活多久？”
“一百年，还是两百年？可以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到死吗？”
安吉尔没话，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心里也清楚的。”安格尔意识到错了话，搓了搓脸，默了片刻显得有些纠结，“你也知道总是怀念过去是老人该干的事…”
“啧。”安格尔烦躁的撇开了脑袋，眉间鼓出一个包，懊恼道，“我记得我开始不是想这个的…”
“总之，你别陷太深。”安格尔感觉自己像个坏人，但她又不得不这样提醒一下自己的妹妹，“我们的寿命太悠长，悠长到【猎物】的一辈子都只是几瞬的事。”
“我们的兄弟姐妹尚且都留不下太多记忆，更何况【猎物】？”
“嗯，我很早就想过了。”
出乎意料的，安吉尔很平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也因为这个焦虑过，安格尔。”她缓缓睁开眼，明明嘴上释然，可淡粉的眸子装得更多的，却是忧愁。
“但你知道的，焦虑向来没有什么用，反而会影响我们当下的生活。”
“如果寿命太短，那就珍惜每一段与她相处的时光。”
“如果山海太远，那就奔赴每一场与她约好的黄昏。”
“如果世事难全，那就记住每一句与她闲谈的温柔。”
“我知道她总会离开我，但我更知道在离开之前，不用力拥抱她我会有多后悔。”
“安格尔，我很爱她。”
“我甘愿为这短短几十年承受长生的痛苦。”
安格尔半阖着纯黑的瞳孔，突然想抽烟。
“甘之如饴？”
她好笑的扬起尾调。
“甘之如饴。”
安吉尔淡然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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