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娜持续在艾丽丝身后左右闪避，每一个躲避的动作都精准地踩在巨人攻击的缝隙上。
配合着艾丽丝的防御节奏，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姐姐保护得很好的妹妹。
就在这时，水之巨饶身体内部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那闪电极其细微，快到几乎不可能被肉眼捕捉，在它半透明的水体深处亮了一下就消失了。
但那道闪电闪过之后，水之巨饶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它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之前机械式的攻击完全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核心深处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双由水流凹陷构成的眼眶里，原本浑浊翻涌的水忽然变得清澈了几分。
像是在那一瞬间，有什么被强行灌入的意志松动了。
伊莉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因为她比艾丽丝离巨人更近，而且在躲避攻击的同时，她的注意力也并不在自己身上。
她一直在观察巨人，从战斗一开始就在观察，等着某个不确定的东西出现。
“姐姐！就是现在！”
她大喊道，声音尖锐而急切，和之前的语气判若两人。
艾丽丝听到了，没有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相信伊莉娜的判断。
弓弦在她手中被拉到极限，一支比之前所有光箭都要明亮数倍的长箭在弓臂上凝聚成形。
她瞄准了巨人那个刚刚歪过来的头颅，手指一松，光箭破空而出，拖着一道炽白的尾迹。
然后精准而笔直地贯穿了水之巨饶脑袋。
瞬间，整个洞穴里忽然安静了。
那巨人不动了，它的双臂还保持着举起的姿态，但水流不再流动。
艾丽丝没有放下弓箭，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巨人身上，提防着它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不一样。
巨人没有再重新聚拢起头来。
它身体表面的水流正在加速流动，但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所有的水流都在朝它胸口的某个位置涌去。
整个庞大的身躯越缩越，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水球，悬浮在洞穴中央。
那球内部高速旋转着蓝光，几息之后，水球猛然爆开。
“心！”
艾丽丝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巨大的水压在一瞬间填满了整个洞穴，她来不及撑开任何防御。
整个人连同身后的伊莉娜一起被卷进了那股不可抗拒的水流里，朝黑暗深处冲去。
......
赫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把水之巨人打散了。
光柱轰过去的时候，巨人庞大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
水流在光芒中蒸发成漫的白雾，整个洞穴都跟着震了一下。
等到雾气散开、水面上重新恢复平静之后，不到几息的时间，那些水蒸气又开始朝中心收缩。
那个由水组成的庞大身躯再一次站立起来。
“嗯，果然，还能复活啊。”
赫拉看着面前重新凝聚成形的巨人，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数学题。
在这段时间里她试过很多方法。
用光柱蒸发，用魔法撕裂，用水刃切割，甚至尝试过把巨饶身体一点一点地剥离成最细的水分子散进空气里。
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用。
它每一次都能从水蒸气状态重新凝聚回来，而且每次复活之后的力量和体型都丝毫不减。
她也一直在找弱点，从水流流动的模式到身体凝聚的核心位置，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该试的地方都试了。
和艾丽丝一样，她也没找到。
“看来是某种规则之力啊。”
赫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反而弯了一下。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规则之力。
秘境里最麻烦的东西。
普通的魔法、神器、蛮力，在规则面前都只是绕圈子的手段。
规则是一种设定好的逻辑，它不讲理，也不需要讲理。
秘境一旦涉及到规则，就不能靠力量硬破，只能靠脑子去试，靠运气去碰。
她虽然是这片大地上最顶尖的魔法师之一，但也没有办法凭空修改规则，只能去摸索它、利用它。
水之巨饶攻击还在继续。
一道粗壮的水柱朝她轰过来，撞在她周身的防护屏障上碎成漫水花，屏障表面连一道裂缝都没樱
甚至让赫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难道，是我站的位置不对吗？”
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从开打到现在，她好像一步都没动过。
巨人打不到她，她站着就能秒了巨人，所以她压根没有移动的必要。
但既然规则不是能硬破的东西，那它大概率会藏在某种条件组合里面。
而“位置”这种东西，在规则触发类的秘境里往往是最常见的变量。
于是，她便决定试一试。
水之巨人一拳砸下来，砸在防护罩上，水花四溅。
赫拉顶着攻击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很慢，裙摆都没湿。
然后她抬手，一道光柱把巨人轰成了蒸汽。
巨人重新凝聚，她再走一步，再轰一次，每次都换一个位置。
但每次水之巨人就像一台只会重复执行的机器一样，每一次复活都做着同样的攻击动作。
每次换完位置再杀一次，巨人都照常复活，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她准备继续尝试的时候，水之巨饶身体内部忽然闪过一道光。
极其细微，像是云层深处打了一道无声的闪电，在它半透明的水体里一闪而逝。
速度极快，快到如果是在激烈的攻防之中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赫拉的感知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她眉毛轻轻动了一下，轻声道
“嗯？这是触发了什么条件？”
那道闪电不像是攻击，不像是魔法，甚至不像是这个巨人自己的东西。
它更像是一个无形的规则被什么条件激活了，在巨人身体里短暂地显现了一下。
她迅速回想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她只是又换了一个位置而已。
但肯定不是因为走了几步，如果是那么简单的条件，前几次移动的时候应该早就触发了。
一定是别的什么，某个她还没有意识到的变量，在某个她不知道的瞬间被满足了。
“不管了，先找到神物再。”
赫拉没有继续纠结。
她抬手，把刚刚凝聚成型的水之巨人再次抹杀。
这一次她用的力量比之前几次都要干净利落，巨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咆哮就碎成了满的水花。
那些被轰散的水流不再像之前那样散落回水面，而是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收缩。
所有的水蒸气、水珠、水流，都在朝中心高速汇聚，压缩成一个球，内部翻滚着幽蓝的光。
赫拉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是静静的等着它发生变化。
等到水球压缩到了一定程度，紧接着便毫无征兆的炸开了。
冲击力比巨人本身的攻击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巨大的水压在一瞬间填满了整个洞穴，水流冲刷着岩壁，卷起水面上一切能卷走的东西。
赫拉站在洪流之中，防护罩稳稳地撑在周身，水流从她的两边分开，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把洪水劈成了两半。
在这么强大的力量面前，她依旧没有移动分毫。
她感受着这股水流的力量和方向，低头看了看脚下。
所有的水流在朝同一个方向涌。
这股水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要带着这洞穴里的所有东西去某个地方。
“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她淡淡地开口，像是在简单的评价一道浪。
“这么想让我去，那我就去那个地方看看。”
随即她抬起了脚，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了过去。
洪水冲在她身后的岩壁上溅起漫的水雾，但她的脚步很稳，踩在水面上连节奏都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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