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的力量质变,在归墟内部引起了范围的关注,但仅限于最高层和有直接关联的部门。青霖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谅尔苏克和陈砚秋。两位至高存在对茨回应颇为微妙:德尔苏克沉默片刻后,只了句“既是她的路,便让她走,圣庭自会看顾”;而根源星神的意志则更加言简意赅——“记录,观察,勿过度干预”。
于是,对薇奥拉的引导重点,从“驯服血鸣狂噬”,转向了“适应与控制量子贪噬”。青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她那融合了【丰饶】治愈与【根源】定义的独特力量,恰恰成为了帮助薇奥拉稳定这危险新生力量的最佳锚点。
竹林训练场进行了升级改造,加装了专门用于抑制和观测量子扰动的能量稳定装置。薇奥拉开始了新一轮的、更为艰难的适应训练。
掌控量子贪噬,远比想象中困难。这力量不再仅仅是“饥饿”的冲动,更是一种对世界本质的“干涉欲望”。她需要学习在“观测”与“坍缩”、“存在”与“虚无”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点。
最初几,失控频发。她只是想尝试让一片竹叶“模糊”一点,结果整片叶子连带周围空气都化为了量子噪点消散;她想稍微“汲取”一块测试能量石的存在感,结果石头连同下方的地面一起被“勘出了一个光滑的凹坑,边缘呈现诡异的半透明量子化痕迹。
每一次失控,都会带来强烈的反噬和空虚感,仿佛她自己也有一部分被那贪婪的力量一同吞噬了。但薇奥拉咬牙坚持着,异色瞳中那变幻的量子辉光,在痛苦与专注中愈发凝练。
青霖的引导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她不再仅仅提供能量支持和精神安抚,而是开始引导薇奥拉去“理解”和“定义”自己的饥饿。
“你的‘饥饿’,目标是什么?是这块能量石的全部‘存在’吗?还是其中蕴含的‘有序能量’特性?试着去‘分辨’,去‘选择’。”青霖将一块结构复杂的复合能量水晶悬浮在空中,“不要用蛮力去‘吞’,用你的‘意志’去‘剥离’,只取你此刻‘需要’或‘想要’的那一部分‘确定性’。”
薇奥拉盘踞在地,量子化的双手微微抬起,掌心对着能量水晶。她闭上眼睛,不再只是感知能量的强弱,而是去“感受”水晶内部那错综复杂的能量结构、物质排立乃至其作为“一件完整物品”的“存在副。这感觉玄之又玄,如同在黑暗中用手去触摸一件精密的仪器。
她尝试着,将那股冰冷的饥渴感,如同最细微的触手,探向水晶的某一处结构——那里蕴含着她此刻“需要”的、一种稳定的虚数锚定能量。
“剥离……只取这一部分……”她在心中默念,意志凝聚。
掌心,微弱的量子辉光流转,没有形成吞噬一切的黑洞,而是化作一缕极其纤细、几乎无形的“量子触须”,轻柔地“缠绕”上水晶的那处结构。
然后,微妙的事情发生了。水晶整体依旧完好,但被“量子触须”接触的那一块区域,其物质与能量的“确定性”仿佛被瞬间“稀释”、“转移”。一团精纯的虚数能量被剥离出来,顺着触须流入薇奥拉体内,而水晶本身只是对应区域的光泽略微黯淡了一丝,结构并无实质损伤,仿佛只是“存在副被微妙地削弱了一点点。
成功了!一次精准、可控、非破坏性的“量子剥离”!
薇奥拉睁开眼,看着完好却微影失色”的水晶,以及体内那丝新增的、纯净而满足的能量,异色瞳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但这意味着她有可能控制这股贪婪的力量,使其成为精密的工具,而非毁灭的狂潮!
青霖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记住这种感觉!‘选择’与‘控制’,是驾驭这份力量的关键。你吞噬的不仅是能量,更是‘存在’的某种‘属性’或‘状态’。越是精准,消耗越,反噬越轻,也越……‘高效’。”
接下来的训练,薇奥拉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剥离”目标——只汲取物体的某种物理特性、只吞噬能量中的特定频率、甚至……尝试在极短时间内,让某个型目标暂时处于“量子叠加态”,实现类似短距离“闪烁”的效果。
进展缓慢,失败居多,但每一次微的成功,都让她对这份新生力量的掌控力提升一分。她掌心的量子辉光逐渐稳定,蛇尾鳞片的闪烁频率也变得可控,周身那股冰冷的虚无感,也开始内敛,不再时刻散发令人不安的气息。
力量适应训练之余,薇奥拉也开始尝试更“正常”地融入归墟生活。在伊莎和青霖的鼓励下,她决定再次踏入《深夜食堂》。
这一次,她的心境与初次踏入商团总部时截然不同。少了许多惶恐不安,多了几分努力维持的平静。她换上了一套归墟配发的、便于活动的深灰色训练服,薄荷绿的长发依旧随意扎起,脸上那道旧疤在食堂暖橘色的灯光下似乎不那么显眼了。
推门而入,熟悉的温暖气息与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食堂里人不少,碎岩那桌依旧热闹,卡芙卡、银狼等人也在老位置,墨焰趴在角落。苏尔特洛奇在厨房里叮当作响。
薇奥拉的出现,依然引起了一些注意。但这次,目光中更多是好奇与打量,而非最初的警惕或审视。毕竟,关于“b区新来的蛇尾遗孤”以及“疑似引起某位大人物注意”的零星传闻,早已在范围内流传。
她走到取餐区,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有些踌躇。过去的她只追求高热量和能量密度,现在……似乎可以稍微考虑一下“口味”?她的目光落在一份标注着“微辣炭烤岩蜥肋排配能量菌菇”的套餐上,听起来很有嚼劲,能量也充足。
就在她准备点餐时,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哟!薇奥拉!你也来啦!”银狼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叼着根新的棒棒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听你最近在特训?怎么样?新力量好玩吗?”她一如既往地直接,但眼中并无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薇奥拉身体微微一僵,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还是有些不适应。她抿了抿嘴,嘶哑地回应:“……还好。在适应。”
“适应?”银狼眨眨眼,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是不是那种……‘唰’一下把东西变得似有似无、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的酷炫能力?我听训练场那边最近量子读数老是异常波动!”
薇奥拉:“……”
卡芙卡优雅地走过来,轻轻拍了银狼一下,对薇奥拉微笑道:“别理她。训练还顺利吗?”
面对卡芙卡平和的目光,薇奥拉放松了些,点点头:“嗯。青霖姐……在帮我。”
“那就好。”卡芙卡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薇奥拉的手,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多问,“这里的岩蜥肋排确实不错,推荐试试。苏尔特大叔的特制辣酱是一绝。”
“谢……谢。”薇奥拉道谢,点了一份肋排套餐。
取餐后,她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最角落的隐蔽位置,而是在一个离卡芙卡那桌不远不近、靠窗的单独桌坐了下来。这是她的进步——尝试在人群中保持相对自在。
用餐时,她能感觉到一些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但大多只是好奇的一瞥便移开。碎岩那桌传来一阵哄笑,似乎是在讲某个训练中的糗事。银狼又在和卡芙卡争论某个游戏关卡的破解方式。墨焰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吃着特制肉干。
一切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
薇奥拉口吃着肋排,肉质紧实微辣,菌菇鲜嫩多汁,能量补充感很强。味道……确实不错。她偶尔抬头,看向窗外归墟永恒的“夜色”,又看看食堂内温暖的灯火和鲜活的人群。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悄然浮上心头。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为了活下去而挣扎、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流浪者。
她在这里,有一处安静的居所,有正在探索掌握的力量,有愿意帮助她的引导者,甚至……有这些虽然陌生、却似乎可以尝试接触的“邻居”。
孤独依然如影随形,对“存在”的饥渴依旧在血脉深处低吟。
但此刻,坐在这温暖的食堂里,咀嚼着美味的食物,听着周围的喧闹……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在活着。而不仅仅是“幸存”。
“嘿,薇奥拉!”银狼突然隔着桌子喊了一声,抛过来一袋东西,“新到的‘星空跳跳糖’,尝尝!保证刺激!”
薇奥拉下意识地接住,看着手里那袋闪烁着星光的彩色颗粒,又看了看银狼笑嘻嘻的脸和卡芙卡略带无奈的笑容,嘴角那抹生的似笑非笑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她捏起一颗跳跳糖,放入口郑
瞬间,噼啪作响的微弱爆炸感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种幼稚而直接的快乐。
有点……奇怪。
但……不坏。
她低下头,继续吃着肋排,耳边的喧闹仿佛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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