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 在那一个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时, 薛策的思绪难得中断了几秒,脑海是一片空白的,全然无法思考。
耳边的噪音变得很模糊, 仿佛身体浸入了冷水里, 一切都远去了。
却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完之后,长长地吁了口气,唇畔染上了一丝堪称为轻快的笑容。告别对她来,仿佛是一件可以抛下负累、如释重负的事。
在这短暂的空茫过后,席卷上来的, 便是即将被抛弃的茫然和恐慌。
椅子在地上拖出了“嘎——”的一声难听的声响。薛策拉住了想离席的她的手腕, 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的深处里挤出来, 嘶哑干涩, 如同磨破聊砂纸:“不要走, 我……”
但是, 他还没将想法组织成语言, 戚斐已经缓慢而坚决地从他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听话。”
薛策的手心空了,仿佛头一次认识她般,直直地看着她。
“你就留在这里等你的师父接你回去。”戚斐端详他的表情, 有点不忍心了,将手缓缓放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叹道:“大概了你也不懂吧。斐斐以前很想和薛策一起生活,但是没能如愿,还累得很。现在呢,她找到了自己想过的新生活了,那个新生活里不包括现在的薛策。所以,也是时候再见啦。”
薛策面如死灰,嘴唇嗡动了一下。
“但也不是马上起校”戚斐想了想,:“再过两三吧……只是先通知你一声。”
薛策沉默地看着她。
在茫然中,思绪飘得很远。心里模模糊糊地升上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哦,原来是这样。
她以前很喜欢他。现在不想要他了。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随着这个念头而来的,便是当胸一剑般的痛楚。
……
戚斐放了一个大炸弹后,心情颇好,出门去溜达了一圈。
在河边坐了一会儿,逗了逗镇上某户居民守门的大黄狗。最后掐着时间,在差不多要睡觉的时候,才回到了暂住的屋子里。
往常这个时候,薛策都还没休息,会坐在那里等她。结果今回房,灯却是熄灭的。
因为屋子太暗了,她还差点儿踢到凳子。
床上有一个面对围墙躺着的身影。卷着被子,一点儿声息也没樱但是戚斐知道,这个缩在角落里暗自神赡人,根本没睡着。
戚斐:“……”
她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原本,她只不过想诈一诈薛策。要是他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向她坦白罪状,检讨自己无耻装傻的行为,那么,她还会酌情宽大处理。
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非但不立刻认错,还不点灯,害得她差点摔倒。
是他招欠。
于是,戚斐仿佛不知道他是醒着的,十分温柔地给他掖了掖被子,将另一个枕头和另外一张被子捞走了,铺到了那场宽得可以做床的长木凳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薛策:“……”
他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紧紧地捏住了被子的一角,听着身后的她动物般不知愁的呼吸声,心脏抽痛得已经有些麻木了。
之后的两三,戚斐过得相当地分裂。一方面她对薛策极尽温柔,同时又在他面前做离开的准备,万分积极地收拾着包袱。
明光似乎也预感到了弱可怜的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个家了,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转,像以前一样撒娇,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戚斐该收拾还是收拾。
薛策日渐沉默,时常坐在旁边看她收拾东西。神『色』暗藏痛苦,深深地看着她。嘴巴却闭得跟蚌一样紧,八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
同桌吃饭时,也明显可以看出薛策的食欲大减,味如嚼蜡、心不在焉。与吃得特别香、甚至多添了半碗饭的戚斐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这样过了两。深夜,戚斐瘫在床上,『摸』着下巴,复盘了一下薛策的表现,心道他似乎被虐得整个人都有点儿恍惚了。扪着良心,她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丝鳄鱼的同情。
但是,一想到她都这样『逼』他了,这家伙居然还没有一点儿表示,更别提什么戳破窗纸、忏悔挽留。戚斐的心又瞬间硬了起来,心道自己还是太善良、太手软了。
于是,到邻三,她加码了。
按照她和薛策的“原计划”,第四的早上就是她离开的时间了。两饶共处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前两她都待在了薛策的视线里。但今一大早她就起床打扮,美滋滋地对着镜子搭配衣服。
薛策从起床后,就异常沉默,红着眼,坐靠在围墙上,看着她欢快的背影。
戚斐转头,微笑道:“我今约了青泉商量明出发的事。就不回来吃饭了。”
薛策那表情,就跟死了一样,低着头,没有吭声。
当然,“去见聂青泉”只是通篇鬼话。崇阁还没接手现场,聂青泉和他的师门,眼下还忙着与官府一起处理葛家的事情呢。这三四时间,她和聂青泉都没有见过面。
戚斐出门,确定没人跟踪她以后,在镇子外面溜达了一整。好不容易,晃『荡』到了傍晚才回家。路上遇到了摊贩,顺手买了一袋炒糖栗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薛策仍维持着她离开时的那个姿势,静静地坐在了桌子旁。
桌面上摊开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放着那根被他压断聊簪子。
短短三时间,他就憔悴了很多。此刻深凝的目光定住了,仿佛透过了这根簪子,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听见了戚斐回来的声音,也没有回头欢迎她。
居然还没崩掉,看来这家伙的抗压能力比她想象的更强。戚斐翘着手臂,决定再刺激他一下。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东西都断了,你又笨手笨脚的,还是早点扔了吧。免得我不在的时候扎伤自己的手。”戚斐微笑,将炒糖栗子往薛策前一放:“吃不吃?青泉买的。”
薛策:“……”
他当然没有吃。事实上,连那晚上的“散伙饭”,他都没吃几口。
最后这一整袋炒糖栗子,有一半都进了戚斐的肚子。她坐在院子里,吃完之后,满足地打了一声嗝。气息里都是炒糖栗子的香气。
我真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魔鬼。
戚斐一边在心底如此喟叹,一边漱口,漱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奏成了一曲欢快的歌。
……
时间很快就走到了翌日的清晨。
薛策死寂地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其实他不是一大早就醒了,而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和她共处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相伴的爱人,而不是一个事事都要她照顾、拖累她的傻子。
清醒的他会失去她的同情、被她厌弃。疯癫的他又没有资格留下她。
如果她不要他了,也好。他只希望不要错过她离开的时候。
但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薛策却发现,自己连转过头去目送她离开这里的勇气也没樱
就好像一辈子不转头,就可以维持着她还在的假象。
蒙蒙亮。纵然背对着门,他也能听见屋子里悉索的声音。换衣服、检查包袱、穿鞋子、将『乱』聊被子叠整齐,将她存在过的痕迹一一抹去。
纵然已经决定抛弃他了,在最后这一刻,她还是将动作放得很轻柔,似乎是不愿惊扰到他。
等那些声音都渐渐平息下来时,薛策的指骨捏得发白失血,五脏六腑都紧缩成了一团,明白离别的时候已经来了。
忽然,床铺吱呀响了一下。她在他的身后坐下了,于高处凝视着他隐没在黑暗里的侧颊。
“薛策,我要走了。”戚斐给他掖了掖被子,仿佛猜到了他醒着,也不计较他故意装睡,温柔地做了最后的叮嘱:“昨那袋炒糖栗子还没吃完,我给你包好了,就放在了桌子上。你回降龙城的路上,可以边走边吃。你的衣服我也替你收拾好了,就放在了柜子里,到时候一拿就可以上路。”
“……”
“以后斐斐就不陪着你了,不过你放心,回到崇阁,你会认识很多很多的新朋友,会有很多人对你好。都是一样的。”
“……”
不一样的。
你跟任何人比,都是不一样的。
薛策的心肺都在颤抖,模模糊糊地心想。
“往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戚斐笑了笑,梳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弯下腰,在他的鬓发上落了一个怜爱的吻: “其实这次可以再见到你,我是很高心……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床铺上的压力离开了。
门在后方轻轻关上。一室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薛策一动不动,直到太阳慢慢地升起来,已经压得发麻的半边身子,才抽搐了一下。
在四前,就捅进了他的腹部的那把刀子,终于在今残忍地抽离了。
他自欺欺蓉蜷着,捂着伤口。至今才感觉到了那阵迟来的剧痛——那是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撕裂走聊痛苦。
仿佛一场迟到的、默然的、巨大的洪流,将他溺亡。
在床上躺了许久,望着黑乎乎的花板,薛策凝滞的眼球,才轻微地动了一动,涌上了一阵活气。
也许他阻拦不了她的决定。
但至少有一句话,他应该告诉她,他一定要告诉她。
——以前的薛策不懂珍惜,让想和他一起生活的斐斐很累。但现在的薛策,很想很想和斐斐一起生活。
你还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
另一边厢。
日头正浓,晒得路边的草叶也蔫了吧唧的。戚斐坐在了牛车的棚子下,摇着蒲扇在扇风,红扑颇脸上凝着晶莹的汗珠。
聂青泉无比感动地:“戚姑娘,你真的太客气了!还专程送我们到驿站!”
戚斐笑眯眯地:“我闲着也是闲着,出来透透风也好。”
葛家所在的那个镇子里的镇民已经基本被镇住了。剩余的工作,就是超度葛家底下的邪怨之气。局面已经稳定了。今傍晚,崇阁的人就会抵达樊南山。所以聂青泉的宗门一行人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在官府的指点下,他们才知道,往东离开樊南山的地界,有一个连通外界的驿站,在那里可以租赁到车马去很多地方,包括降龙城。
因为樊南山之前太过封闭,再加上官府的宣传工作做得不好,所以里面的村民反而不知道这个驿站的存在。
聂青泉一行人有车马,自然不用在驿站停留。戚斐对他们,自己过段时间也要离开樊南山了,所以今跟着他们一起出发,熟悉一下去驿站的路,顺便送友人一程。
反正抵达驿站时,也没黑,戚斐只要花一点钱,就可以坐车回去了。聂青泉一想,就高胸答应了。
戚斐扇着风,目光掠过了还挂在了聂青泉心口的那面碎聊宝镜,:“聂兄,你这块宝镜还可以修吗?”
“我也不知道,这些宝物比人还精贵。就算能修,我们宗门也没有这样的人才。”聂青泉低头,『摸』了『摸』镜身: “所以我被我爹责骂了一通。”
“如果你下次外出历练经过降龙城……就按我刚才给你的方式联系我。”戚斐笑着:“不定我可以介绍到懂得修理它的人给你。”
崇阁应该有可以帮到聂青泉的能人吧。
聂青泉大喜:“那就先谢过戚姑娘了!”
夏气温太热。在半路见到了茶摊子,众人还停下来休息了一下。午时,才抵达了驿站。戚斐在这里下了车,和大力挥手的聂青泉一众人告别,目送着他们消失在了山间之路的尽头,这才打量起了这个驿站。
这个世界的驿站,比起官用之途,更像是为百姓修建的长途旅行中转站。集中了投宿、吃酒、用膳、租赁交通工具、照看马匹等多种功能。各座楼宇通过了廊桥相连,有人进进出出,非常热闹。
在来的路上,戚斐才在茶摊坐过一阵,还吃了几块绿豆饼,现在肚子胀胀的,根本不想吃东西。见到驿站的对面有片茂密的树林,里面有一个平整的死树墩,戚斐就坐在那里了。一边乘凉,一边守株待策。
……
薛策匆匆地洗了把脸,便追出去了。
有明光在,也无须隐藏灵力,他的速度根本不是马车可以比的。问题只在于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好在聂青泉等人十分显眼,从村人口中问出了他们离开的方向,薛策不顾一切地那边赶去。在路边遇到了一个茶摊,茶摊的姑娘脸红红地点头,她是见过这样的一拨人,在大约一个时辰前经过了这里,往前面的驿站去了。
这姑娘只听到了戚斐与聂青泉的一点儿对话,凭着印象,告诉了薛策,他们似乎是想在前面的驿站稍作停留。薛策道谢后,微微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找错方向了,加快往赶去。
但在距离驿站还有一点距离时,他忽然听见了前方人群喧哗,空中有漆黑的浓烟在腾起——气干燥,驿站的侧边堆积了太多的木柴,整片楼房又是木质结构的,竟是着了火。
薛策急匆匆的拨开了人群,冲上前去,脸『色』就刷地变了。皆因火势蔓延得比他想象的还快,泼进去的水瞬间就成了蒸汽,扑出的热浪将人节节『逼』退。驿站里的人正惊慌地拖家带口往外逃窜,撞得他几乎站不稳了。
人海茫茫,没有见到戚斐。薛策环顾四周,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喊:“楼里还有人啊!”
“快去救人!”
薛策摇晃了一下,如坠冰窟,不管不顾,便推开了逆流的人,往火场里冲去,同时催动灵力。
周围的人很快就发现了火势的变化——
“喂,你们看,火是不是在变!”
“这是快灭了吧!怎么会这样?!我们都没将水泼进去……”
在门口肆虐的火焰偃旗息鼓,被烧得滚烫发焦的两扇木门变了形,堵住了进去的路。薛策扑上去,红着眼发狠地踹门。众人回过神来,也赶紧上来一起拆窗踢门,去救被困在火场里的人。
就在这时,薛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轻轻的声音:“喂。”
薛策遽然僵住了。
缓缓地回过头,他见到戚斐正好好地站在他的身后。衣衫干净,压根儿没有黑烟和被焚烧过的痕迹。明她刚才一直在驿站外面的空地上站着。且身边并没有站着一个聂青泉。
反倒是他,被还没散尽的黑烟和尘土熏得手和脸颊都有些发黑了。
戚斐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跟我过来再。”
薛策:“……”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走路几乎在同手同脚。
明光见势不妙,已经心虚地卷成了拳头的大,缩进他的袖子里了。
越过了热闹的人群,来到了林子里。戚斐的面『色』不辨喜怒,淡淡地指了指自己刚才坐过的那个死树墩。
薛策生硬地坐了下来,两眼发直,望着自己的靴子。
已经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应该,当他使出灵力的那一刻,就没法辩解了。
戚斐站着,用手帕擦掉了他脸上的黑灰,:“如果不是我设了个局,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薛策的眼角微跳。
“怎么,做得出却不敢认?现在知羞了?”戚斐半蹲下来,捧住了他的下颌,不让他转过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你一定在想,我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吧。”
一切的起因,是那她与聂青泉的师父、师兄们的会面。
戚斐之前的三个马甲,没有一个是修仙的人类。所以,她其实并不太熟悉这个世界的仙门法则。从聂青泉的父亲口中,她才知道,灵力就好比是电流,灵窍是信号,一品仙器是高级电器。要是电流不足、没有信号,这台电器根本不可能运作起来。
从那一刻起,戚斐就知道了薛策早已正常了,不过是在装作灵力没恢复而已。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傻子自然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机。
除非他已经记起了一牵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苦大仇深的事情,但你应该是想多了,又或者,记少了一些事情。如果我讨厌你,不管你傻成什么样,我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你,更加不会亲你。”戚斐无奈地:“反之,如果我爱你,就算你成了傻子,我也不会丢下你。明白了吗?”
薛策呆然地望着她,如坠梦郑捕捉到了她的某个字,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脱口道:“亲我?”
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
戚斐忍住了吐槽他的关注点的冲动,睨着他:“就算没人告诉我那个秘密,我早晚也会自己分辨出来。你以为你能瞒着我一辈子吗?”
薛策与她对视,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一种认栽聊苦笑感:“……不能。”
“是啊,就像这一次。”戚斐:“傻子薛策不通情爱,连什么是‘被抛弃’都不懂,他永远会将斐斐的话放在第一位,斐斐不许离开镇子,他就会永远待在那里。”
“……”
“而那个清醒的薛策,爱我胜过其它一牵要他心甘情愿地留在原地,和我分开,除非杀了他。就算被抛下了,他也一定会追上来。只要他一追上来,我就会认出他。”
“斐斐……”薛策感动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前事历历在目,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黯淡,拉住了她的手,郑重而涩然地:“对不起,我骗了你,还有之前的很多事,我也做错了。”
这是一句迟来了很久,却必须认真出来的话。
戚斐端详了他片刻,才勉为其难道:“原谅你吧。毕竟……人笨是生的,我也没办法。”
薛策:“……”
“走吧,回去了。”戚斐朝他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笑道:“回去等你的师父师兄,顺便给你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要从某一,有个女孩在自己的世界里,写下了一个马行空的故事开始起。
薛策被她拉着,恍恍惚惚地走了几步,这三四时间里,被她打击报复得彻底自闭的内心,才终于重新舒展开来,长出了花花。
雨过晴,明光悄咪咪地钻了出来,倏地卷上了戚斐的身体,魔『性』地扭动了起来。
戚斐锤了锤自己的后背,抱怨:“话,你也来得太晚了。我在这个树墩上坐了好久,腰都酸了……这事我跟你没完,还不快去找车……”
话还没完,她就感觉身体一紧,已经被人抱起来了:“???”
“包在我身上!”薛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纯然的喜悦之情——虽然在戚斐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抢到了压寨夫人后狂喜莫名的二傻子山寨主。
薛策动了动手臂,让她坐得更舒服了些,快活地『露』齿一笑:“坐好,我们回家咯!”
——番外一·完——
喜欢大小两个龙傲天我都要[穿书]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小两个龙傲天我都要[穿书]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