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来时的无人驾驶汽车，遥渺渺没有再戴上火魃眼镜，而是选择将自动驾驶改为手动驾驶。
设置好一个商场的目的地之后，开始按照导航前往商场。
一路行来，本来车流如织、人声鼎沸的闹市区，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樱
枯叶、塑料袋等垃圾在公路上肆意盘旋，交通信号灯按照固定的程序依旧变换着颜色。
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遥渺渺注意到街角便利店的门被砸了，玻璃碎了一地，店内货架倒伏，散落着一些被撕开的外包装袋，商品却已经被一抢而空。
面对这逐渐衰败的末世之景，遥渺渺真切感受到了古人为何认为秋季是地肃杀才属金，而不是树叶、麦穗在秋季变黄。
幸好公路两旁的树梢还挂着红色蒴果，增添了几许生机，让遥渺渺不至于太陷入消沉。
轿车在绿灯亮起时再次驶出，突然间，遥渺渺紧急踩下了刹车。
寒意从骨缝里爬了出来，一寸寸蔓延开来，遥渺渺像是听到了风吹过路两侧高楼间隙时的低沉呜咽。
遥渺渺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神来，直到握住后腰的手枪，才敢抬头看公路两侧的红色蒴果。
《山海经·海内南经》有写“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其实如栾”，意思是建木果实像栾树果实。
遥渺渺看着蒴果形似人类心脏的鼓胀三棱形轮廓，心念一动，赶紧搜索了蒴果相关资料。
然后遥渺渺看到，蒴果又叫灯笼果，所以这树叫灯笼树，也因为蒴果成熟时，风吹会沙沙作响如铜钱声，也有别名叫摇钱树，但它最正规最古老的名字叫栾树。
古老到在《山海经·大荒南经》中就有记载栾树：“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云雨，有赤石焉生栾，黄本、赤枝、青叶，群帝焉取药。”
蒴果就是《山海经》中所指的栾果。
也就是，在建木突破锁龙井封印并且突破地层生长的凤鸣市，街道两旁到处种植着栾树。
随着遥渺渺把档位推回p挡，旋动车钥匙熄火，轿车彻底安静了下来。
然后整个街头都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风声呜咽，以及栾果被风吹拂时种子和干燥果皮碰撞时宛如铜钱碰撞的声音。
在之前，这声音一直被人声鼎沸掩盖着。
遥渺渺听着这声音久久未动，这影像也被传导至了龚炎的电脑屏幕上。
此时，白子回的声音从多人会议的手机里响起：“龚局，轿车定位显示遥渺渺突然停了下来，您有看到遥渺渺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没看到有什么异常，倒像是遥渺渺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先别打扰她。”龚炎眉头紧皱地盯着屏幕，指尖揉搓着桂花饴糖的外包装。
手边还有一堆其他口味的老式饴糖和一些透明的水晶饴糖。
龚炎发现还正如遥渺渺之前所抱怨的，云氏集团旗下的桂花饴糖里确实没有桂花，而让龚炎感到困惑的是，云氏集团竟然选择生产老式饴糖，而不是会嵌着桂花的水晶饴糖。
遥渺渺静坐了一会，启动轿车继续开向目的地，只不过这一次，她无视了红绿灯。
当导航提示她已到达目的地时，她也依然继续前行，然后停在一栋老式独栋别墅前。
将手枪上膛后，遥渺渺才持枪下车。
和云霜岚门前一样的荒凉之景，只不过这次是铁门禁闭。
遥渺渺按了门铃，眼见无人应答，就不再废话，退后几步直接朝门锁开枪。
然后径直入内。
厅堂是中式经典的“东瓶西镜” 中堂陈设，上到匾额、字画，下到条案、八仙桌、太师椅等等不一而足。
正当遥渺渺伸手差点触及到被放置在冬瓶西镜中间的时钟时，听见脚步声传来，遥渺渺转头看去，恰见西装皮鞋的俄梅戛东方启从后室进来。
遥渺渺虽没有举起手枪，但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按在扳机上蓄势待发。
来人也定定看着遥渺渺，似乎并不惊讶有人突然出现在此，但却惊讶是遥渺渺，沉默不语地端详着遥渺渺，像是在权衡。
遥渺渺双眼微眯，率先开了口：“东方阖，阿尔法”。
阿尔法，希腊名，意为开始，而华夏名东方阖，意为关闭、终止。
俄梅戛，希腊名 ，意为终止，而华夏名东方启，意为开启、开始。
东方阖是哥哥，东方启是弟弟。
两个人是双胞胎。
东方阖一怔：“你分得出我和东方启？”
遥渺渺没有松开扳机上的手指：“你也认为俄梅戛，或者在华夏，我应该叫他东方启，你也认为东方启没有死？”
东方阖眼神如冰：“我只是觉得作为杀人凶手，你至少也该会恍惚认错人。”
遥渺渺冷笑道：“法律宣判我无罪，你却断定我杀人？”
东方启眼神扫过遥渺渺的手枪：“非法持枪，擅闯民宅，法律要是有用，你现在就应该被关进监狱。
遥渺渺忽然轻轻笑了，笑意很冷：“一个肆意践踏法律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奢求法律的保护？”
东方阖的眼神忽闪了一瞬，像冰面下层裂开晾缝隙，但冰面并没有碎，但也足够遥渺渺注意到碎裂之声。
遥渺渺声音低沉地继续道：“你知道东方启想杀我，并且动手了。”
东方阖没有话，但是呼吸节律变了。
遥渺渺用的是“知道”，而不是“相信”，知道是指笃定事实。
“原来你明知道啊！”遥渺渺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玩味，“但你依然认定正当防卫的我有罪，于是你故意找了雪如棉来给我做心理辅导。”
东方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遥渺渺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更稳了：“雪如棉死了，算不算你害死的呢？杀人凶手，东方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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