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后方是更多纵横交汇的裂缝，张杌寻循着自身对能量的感应在其间穿梭，以最快的捷径抵达熔壳中央。
最外层的石壳好似被石膏裹住的鸡蛋壳，里面绿油油的陨玉层是“蛋白”，最中间是一颗直径一米左右的陨核，绿到发乌。
张杌寻并没有贸然上前，因为他看到，在前方散乱层叠的累累白骨中，有只身形庞大的长尾双翅怪物，像西幻电影中守护宝藏的恶龙一样，正盘踞在陨核上沉憩。
长长的蛇尾将陨核整个裹缠在其中，沉闷如风箱的呼吸声没有什么规律，只能窥见其漆黑斑杂的鳞片随着呼吸在细微颤动。
看样子，这应当就是当年被张家人关入地底后，从同类厮杀中脱颖而出的唯一胜利者了。
张杌寻心里感叹一声，这是一只蛊蛇王兽啊。
他活动骨骼组织让身形恢复原状，鹿角猎刀出鞘，低喃一句，“速战速决吧。”
从一踏入这片空间开始，张杌寻就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视线在窥探他。
蛊蛇是背对着他的，窥探他的或许是一只擅长偷袭的物种。
张杌寻多提了个心眼儿，一步踏出，粗大丑陋的蛇尾呼啸如狂风骤然袭来，速度很快，但张杌寻比它还要快。
在蛇尾砸在地面，白骨碎裂飞溅的同时，张杌寻的身形已然出现在蛊蛇腰腹上方，估摸着是七寸的位置，逆着尾鳞一刀切入。
蛊蛇嘶吼出声，尾部狂甩，粗壮的手臂合拢向张杌寻抓过来。
张杌寻丝毫不恋战，利落抽刀闪身跳到半空躲避，在蛊蛇伸爪去抓他时身形骤然一坠，借着惯性再次将刀灌入先前鳞片缝隙处的创口。
这一刀插得极深，刀刃全部贯穿进去，鳞片边缘堪堪卡住刀柄，蛊蛇上半身整个儿卷蜷起来，硕大的头颅一下探到张杌寻面前，张开满口错排的尖牙，腥臭的涎水挂出丝来，表情看上去极其痛苦。
蛊蛇的行动却并未被这两刀影响很多，它面容怨毒地挥舞着手臂重新扑杀过来，身后长长的翅膀也动作起来。
腐朽得裸露出骨骼的翅膀携着腥风血雨重重拍来，张杌寻立即松手，身形紧贴着蛊蛇身侧，从它腋下滑了过去，到达蛊蛇的背后。
蛊蛇大幅度拍打翅膀，想把张杌寻甩下去。
然而为时已晚，此刻张杌寻终于不再压制兽性，他的双手泛起银色细鳞，指尖轻易刺破蛊蛇的背鳞，穿过坚硬骨化的肌肉，一只手抓住蛊蛇的后颈第四节椎骨，另一只手握住变异粗隆的下胸椎，双瞳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凶戾。
“给我——起！”张杌寻低喝一声，一脚蹬在蛊蛇的肩胛处，双臂同时发力，银白鳞光霎时覆满他整条的手臂。
巨力驱使之下，蛊蛇背部的脊椎骨链被他连根拔起，蛇尾部分的皮鳞自内部齐齐炸开。
像给龙虾挑虾线那样，张杌寻将蛊蛇长长的锥链从头到尾完整地抽了出来。
蛊蛇浑身一颤，像是被抽了筋的泥鳅，最后残存的神经末梢与肌纤维抽搐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漫骨屑尘灰飞舞。
张杌寻翻身落到一边，瞳孔和手臂恢复原状，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黏糊糊的脊髓灰质和神经纤维。
静等了片刻，确认蛊蛇死的不能再死了，他才缓缓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系统。
【你走近陨核，把手放在上面，我帮你梳理能量。】
张杌寻依言转身，踩着白骨走出两步后，他猛地回身，冷冷盯着地上蛊蛇垂落的头颅。
蛊蛇硕大脑袋上杂乱无章的毛发悄无声息地蠕动了几下，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张杌寻眉梢轻挑，心怎么个事儿，这都不死呢？
“我得去瞧瞧它是什么情况。”他跟系统了一声，心中对此现象其实已经有了数。
发出动静的要么是蛊蛇的共生生物体，要么是蛊蛇身上还有一个与本体共存但神经控制独立的部位。
想到一开始那道阴森森的视线，张杌寻先踩着蛊蛇胸口把自己的刀抽出来，而后走近蛊蛇脑袋，瞄着乌糟糟的毛发堆，一刀直接戳进去。
“噗呲～噗呲呲～”
蛊蛇的后脑发出轮胎漏气一样的声音，刀扎进去的触感像是插进了一坨稀软的烂泥里。
张杌寻再使力往里戳了戳，然后斜向上拔出刀刃，白花花豆腐脑似的脑浆立刻顺着划开的破口淅沥沥流出来，一股腥腻的异香飘到鼻尖。
张杌寻皱眉，往后退开零。
流着流着，豆腐脑逐渐过渡成稀浆，变成了脓液样的暗红色，然后被里面不知什么卡住了，一滴一滴往出挤着流。
张杌寻拿刀尖把破口又划拉了下，里面咕噜噜滚出一个红色果冻样胶质的东西。
【咦？】系统略有些讶然。
“你认识这玩意儿？”张杌寻问。
【里面是一颗陨铜。】
张杌寻戳戳戳把“果冻”弄破，刀尖挑起还散发着异味的暗黑色崎岖不明物体。
“你还要吗？”他问系统。
【能量污染驳杂到这种程度，狗看了都摇头。】
系统冷不丁蹦出一句俏皮话，张杌寻险些没绷住表情。
他努力压下嘴角，刀刃一翻扔掉那块“狗看摇”陨铜，转而隔着距离谨慎拨开那些毛发，就见那底下是一张人脸。
人脸面积不大，像片生了褥疮的瘤子一样紧紧长在蛊蛇的后脑勺。
“oh shit！这儿居然还有一个头。”
张杌寻皱着脸，被疙疙瘩瘩的瘤脸丑到表情有点垮掉，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就在这时，人脸蓦地动了一下，从里面探出半截黑色蛇身，乌黑的眼珠盯住张杌寻，蛇嘴张了张，似是要发动攻击，又像是要些什么。
张杌寻眼疾手快震刀斜劈，蛇头咕噜噜滚落下来。
张杌寻声嘀咕，“就知道最开始盯着我的那道眼神不简单，还懂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被斩断脖颈的黑毛蛇头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意识，模糊着发出一点气音。
……蛇……种……蛇种……长……蛰……找……
? ?一会儿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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