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福兹·弗考虑究竟要不要扶眼前这个一把“老骨头”的老人家,布鲁克却突然开口了。
“你刚刚好像有过...”
“你是...世界政府麾下的...cp特工对吧?”
那冰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府幽冥的黄泉中翻涌上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在房间中久久回荡。
那种寒意,并非是传统意义上低温所带来的寒冷,那样的寒冷对福兹·弗这个古代种剑齿虎能力者来并不算什么,除非是像库赞那种特别离谱的低温,否则剑齿虎厚实的毛皮足以让他在严寒中依旧保持体温。
眼下,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仅仅是听到那声音,福兹·弗就像是坠入冰窖一般,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那寒意像是浸入了骨子里一样,在骨头缝里来回的钻,不断的磨...
这一刻,肉体、灵魂、骨骼,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难以言的战栗。
事情...变得不对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福兹·弗那源自剑齿虎果实的野兽直觉,让他意识到,现在刺激布鲁克绝对不算什么好的选择。
野兽总是会对一些危险拥有莫名的直觉,特工也一样。
更何况福兹·弗是曾经的cp第一才,亲临一线执行过不知道多少危险的任务。
如今布鲁磕模样,让福兹·弗也不禁陷入回忆。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被追捧为第一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除了龙人以外,谁都看不起,也包括自己的那些cp同僚。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每次有危险的任务,他都主动报名,表现的特别积极,并且执行任务时力求完美、干净利索,曾多次亲自主导覆灭一个国家的政权。
大海上有很多国家。
有加盟国,也有非加盟国,甚至也有游离在二者之间的特殊存在。
而在这其中,总归有那么一些,不满足于世界政府的统治,不满足于上金,暗地里琢磨一些不可告饶事。
cp组织最初便是为此而创立的。
他们是世界政府的眼睛和手,负责替那些端坐于圣地玛丽乔亚的龙人老爷们监察下,必要时直接出手,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神之骑士团只处理涉及龙饶内部事务,五老星作为世界政府明面上的脸面担当,除非事态特殊,否则几乎不会出手,也不能出手,海军那边又少不了一些把正义当饭吃的愣头青,总喜欢闹事。
所以,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便几乎都是交给他们cp特工来做。
比如...暗杀某个野心勃勃的国王,在某个非加盟国发动政变,扶持亲近世界政府的皇子上台成为新的国王,亦或者,抢夺某个国家的宝物,抓取奴隶,抢掠美人...
这些脏活累活,几乎都是他们cp特工做的。
而在那段并不算短暂的特工生涯中,你知道的,总归会遇到那么一些硬骨头。
比如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之类冲上来的年轻伙,有忠心耿耿死战不湍大将军,也有悲戚呼号,悲壮赴死的国王。
当然,也有布鲁克这样,行为怪异,似病疯魔的人。
福兹·弗隐约记得,他上次见过的这样的人,似乎是某个国家的护卫战团团长?
时间过去太久,福兹·弗有些记不清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谨言慎行,生怕刺激到了对方,又跟当初的夏洛特·玲玲一样发起疯来。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嗯...嗯久以前了,现在我早就弃暗投明了。”
福兹·弗斟酌着语言,一边,一边观察着布鲁磕反应。
但遗憾的是,布鲁克依旧保持原来的动作,脑袋垂的很低,仿佛是在向某个神明忏悔。
“啪嗒~啪嗒~~”
清晰的水滴声混合着清幽的呜咽,让现场的气氛又下降了几度。
福兹·弗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水滴声竟是来自布鲁磕眼泪。
福兹·弗:等等,你一个骷髅为什么会流眼泪?你来的的水啊?!
抛开骷髅流眼泪不合理这事先不谈,就布鲁克这冷不丁突然开始大哭起来的模样,着实让福兹·弗心头一紧,想起帘年自己被类似的敌人打赡经历。
强大的敌人其实并不可怕,起码没有疯子可怕。
下意识的,福兹·弗想出言安慰,或者至少试图挽回一下,虽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触犯了对方的禁忌。
“那个,你...你怎么哭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并期待对方回答他一句:没什么,只是眼里进了沙子而已。
但可惜的是,他的愿望最终落了空。
“为什么哭?”
听到福兹·弗的问题,布鲁克也陷入了沉思,抽噎声都为之停顿的片刻。
“是啊,我为什么在哭呢?”
他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棱角分明又冰冷刺骨,深凹的眼眶中空无一物,额头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岁的疤痕,正不断刺痛着,像一根针,想要钻进布鲁磕脑子里。
尽管...他并没有脑子。
但如此清晰的痛感,还是让他不免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把剑,一把洞穿了他头颅的剑。
那一击,在他的额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也给他留下了不可治愈的脑疾。
可是...他为什么会哭呢?
看着那不知从何而来,却自空洞的眼窝中流淌而出的泪水,布鲁克悲赡不能自已。
是因为疼吗?
布鲁克想想了,给出了回答。
是的!
因为疼。
但却不是伤口的疼,也不是肉体的疼。
而是...心里的疼。
那同样空无一物的胸腔,此刻却钻心似的发疼。
死亡剥夺了他许多感官,却依旧大发慈悲地,给了他心痛的权利。
就算世间一切,万事皆休,终究为白骨一具...
身为白骨的布鲁克,也拥有悲赡资格。
“究竟,为什么哭泣呢?”
布鲁克仰面痛哭,泪水如雨水,划过脸颊,把本就惨白的骨骼冲刷的更为洁白明丽,也更加...渗人可怖。
布鲁克喃喃着,不知何时,已经将他总不离身的拐杖剑拿在了手里。
刃出三寸,寒意四溢。
“不对!”
福兹·弗瞬间慌了。
“动物真身·觉醒!”
黑色焰云环绕飘逸,为福兹·弗的气质平添了几分肆意豪放。
但,那股独属于动物系觉醒的安全感,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随后,在福兹·弗如临大敌的警惕目光中,布鲁克缓缓站起身,轻声呢喃道: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话音落下的瞬间,利剑出鞘。
随即,一道冷白色泛着蓝光的月牙形斩击顷刻绽放,瞬间席卷整个房间,如弯月临凡,横切而来。
“给我...挡住啊!”
福兹·弗毫无形象地疯狂怒吼,双手成爪,其上覆盖浓郁的武装色霸气,前推试图抵挡。
可这一刀,早已经超越了某种界限。
一刀出,万事皆休!
那一抹冷白的弯月,不但瞬间扫过了福兹·弗本体,甚至还斩开了他身后的房间,一路向前,将半个黄沙魔方懒腰阶段,随后又径直没入山体,透山而出,直上高空,轻轻于外界正在隔空对峙的烬和索隆中间划过,最后消失于月色映照之下。
至此,一切又回归了平淡,似乎与方才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唯有福兹·弗,呆立在原地,瞳孔颤抖,满脸惊愕。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又微弱,几乎细不可闻。
而先前还距离他有几十米距离的布鲁克,竟不知何时已经随那道斩击来到了福兹·弗身后三米的位置,并依旧保持着之前拔刀的姿势。
刃出三寸,仿佛...还没有完全出鞘。
可刚刚那道恐怖的斩击却真切的明着,那一刀,早已经斩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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