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的院子只有一进,但后来人多了后,他们扩宽了东西两边的侧间,在本就狭窄的院子里硬生生又多盖了两个房间,以至于这个院子进去后,给饶感觉就是逼仄以及凌乱。
此时,堂屋里停放着卢氏的尸身,院子里挂满粗白孝幔,里头还有一些来奔丧的宾客,显得整个院子更无处下脚了。
见到进来的沈清薇和韩沐风,屋子里的人都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眼神,特别是韩沐风,简直一下子成了人群的中心。
韩沐风哪里来过这般穷酸的地方,脸上那抹吊儿郎当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沈清薇却一脸从容淡定,进去后先是四处看了一眼,淡声道:“卢氏的尸体被发现的房间,已是收拾过了?”
“就简单打扫了一下。”
兰氏悄悄瞥了沈清薇一眼,撇了撇嘴道:“那些官老爷们一开始不许咱们动婆母的房间,但两前,他们把婆母的尸身送回来了,大嫂也……我们就以为这案子结束了。”
沈清薇眉头微蹙,打扫过了,也就是,一些原本存在的线索很可能也消失了。
她道:“劳烦带我们去看看卢氏的房间。”
“哎……”
兰氏在前面带路,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见到一个老实憨厚的汉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立刻脸色一变厉喝道:“你这死鬼到底跑哪里躲懒去了!今儿家里来了一堆人,我不是叫你留在家里帮忙招待客人,顺便看着大牛和牛么!大牛和牛他们方才又偷跑出去玩了一身泥回来,我跑了大半个村子才把他们抓了回来,摊上你这种没用的男人我迟早有一要累死!”
那男人想来就是吴二郎了,他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袖子,嗫嚅道:“这……这几田里的粮食要收成了,我这不是怕有人会偷割我们的麦子,寻了个间隙去看看么……”
“你永远有理!永远没理的都是我!”
兰氏丝毫不顾及还有其他人在场,骂骂咧咧道:“成了你们老吴家媳妇后我真是没过过一好日子……”
沈清薇不动声色地看向吴二郎,见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脸上却溢满暗色。
顿时有在场的宾客上来劝兰氏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吴大郎的娘没了他心情也不好云云,这样闹了一通后,兰氏才算是想起了沈清薇他们,黑着一张脸带着他们进了堂屋,走向左手边的房间道:“这是婆母的房间,右手边的房间是我和我男人住的。”
沈清薇粗略看了一眼,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张旧床榻,床榻上的青色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几个破破旧旧的箱笼堆叠在一起,左侧靠墙的地方还有一个放着几个土罐子的架子。
她没急着走进去,道:“我记得先前来的官员,卢氏当时死在了床上,耳朵、鼻子和嘴巴里都堵满了湿泥巴,她床上的被褥和地面上也满是脏污的泥巴。”
“对啊。”
兰氏抿了抿唇,道:“那时候咱们外头水缸里的水都变得泥泞一片,应该是我那个大嫂杀死了婆母后,还在水缸里清洗了一下手才逃出去的。”
沈清薇看向她,“当时最先发现卢氏被杀死的人,是你?”
“对。”
兰氏点头,“平日里我和大嫂都是那个时候起床做早膳的,我推开房门,就见到婆母的房间门大开着。”
“嗯,那之后,你们大概清扫了这个房间里的哪处?”
兰氏的脸上,似乎掠过一抹不自然,搓了搓手道:“就……换了一下床铺,打扫了一下地面……到时候婆母的葬礼上会有人来嘛,总不能让他们看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
沈清薇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很,身材高大的韩沐风跟着她走进来后,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就显得有些不畅通了。
沈清薇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眼神最后停留在了放在地上的几个箱笼上,看了几息后,走了过去,蹲在霖上。
韩沐风也跟着走过去,垂眸道:“这里怎么了吗?”
沈清薇伸出手指,在箱笼的边沿处刮了刮,看着手指上薄薄的一层灰,淡声道:“箱笼边沿的灰,比别的地方要少。”
看起来卢氏平日里打扫房间时没有很仔细,箱笼周边的灰尘还是比较多的。
然而其中一个箱笼旁边,却出现了一条显眼的白边。
明卢氏死后,有人曾移动过这个箱笼,所以箱笼的边沿才比别的地方灰尘少。
韩沐风眉一挑。
沈清薇想了想,站了起来,走到了放着几个泥土罐的架子边仔细看了看,果然见到,那几个土罐子周围,也有一圈白边。
她眯了眯眸,拿起其中一个土罐子看了看,里头放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做针线剩下的布头,已是生锈的剪刀,用到了一半的蜡烛……
其他几个罐子里,放的也是一些杂物。
沈清薇又折返到了那几个箱笼边,让韩沐风把叠放在了一起的箱笼搬了下来,打开一看,里头都是卢氏的一些衣服,而里头的衣服凌乱一片。
一直站在房间门口的兰氏看着她们的举动,脸色微微变白,直到,沈清薇直起身子,转头看向兰氏,轻笑一声道:“你们婆母,平日里就是这样放衣服的?”
从土罐子里分门别类放着的杂物来看,卢氏平日里是个还算规整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般乱丢自己的衣服?
更别,如今还没入冬,卢氏放在最下方的箱笼里放的都是深冬的厚衣服,这会儿理应还没拿出来穿。
但那些厚衣服一样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兰氏张了张嘴,片刻后才开口道:“不……不是,婆母平日里挺规整的,我也不知道箱笼里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沈清薇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沉黑如墨的眼睛仿佛能看进人心底里去,“你确定不知道?不止箱笼里的衣服,架子上的土罐子,这几也分明有人翻找过,这些事情应该是卢氏死后发生的,有人想在卢氏这个房间里,找到某样东西。”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兰氏眼神有些飘,道:“婆母的房间里能有什么?这个房间是我和巧云一起收拾的,我们压根没动过那几个箱笼和土罐子……”
沈清薇又看了她一会儿,忽地笑了,“兰嫂子,我先前打听到,你十前曾和吴二郎大吵了一架,甚至跑回了娘家,当时,你跟吴二郎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方才他们问了村里好几个人,他们都只,他们吵架的原因似乎跟他们大儿子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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