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横店。
剧组片场已经忙活开了,道具组在布置场景,灯光师在调角度,几个场工扛着反光板跑来跑去,地上到处都是缠成一团的线缆。
远处,几座仿古宫殿的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白梦颜坐在遮阳棚下的折叠椅上,一身白色戏服,裙摆层层叠叠如云朵堆砌,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绦带,整个人清冷又出尘。
然而这位仙子此刻正举着剧本当扇子,呼啦呼啦地煽风,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飞,嘴里嘟囔着:“热死了热死了……这才几月份啊……”
呵呵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大号保温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擦了擦嘴,伸长脖子往化妆间的方向张望:“哇,苎苎和晓晓怎么还没出来啊?”
白梦颜继续扇风,头都没抬:“那还啥了?玄子不也还没出来呢吗?”
呵呵又灌了一口水,叹了口气:“哎呀,苎苎和晓晓我就不了,毕竟都是孩子,紧张。你林玄,都是老人了,业务能力还是那么差。”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呵呵身后。
白梦颜扇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去,就看见林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化妆间出来了,换好了一身墨色锦袍,玉冠束发,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正站在呵呵背后,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白梦颜嘴角一弯,憋着笑,故意提高了声音:“呵呵,听你这意思,我们公司的艺人总监呵呵大人,对玄子的业务能力很不满意喽?”
呵呵浑然不觉,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翘起二郎腿,打开了话匣子:“那可不!你,都演了多少部戏了,连个换装速度都提不上去。上次拍定妆照,人家露露十分钟搞定,他愣是在里面磨蹭了半时!还有啊,台词,有时候还忘词!要不是长得帅,还是老板大人,早就被导演骂了。我看啊,他就是靠脸吃饭,业务能力嘛~~~~”
她拉长了尾音,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白梦颜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伸手往呵呵身后一指:“呵呵,你不感觉你背后很凉吗?”
“凉?我都要热死。”呵呵一边一边回头,话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林玄就站在她身后,近在咫尺,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温和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没想到啊,”林玄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原来我们的艺人总监,对我的意见这么大啊。”
呵呵的表情从震惊到心虚到谄媚,切换得比翻书还快,蹭地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哎哟喂!林总!您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正夸您呢!我您业务能力......那个.....那个........精益求精!对!精益求精!每次换装都力求完美,这是敬业!台词偶尔忘词那是因为太投入了,这叫沉浸式表演!”
林玄笑着摇头,绕过她,一屁股坐在白梦颜旁边的椅子上。
白梦颜立刻很自然地举起剧本,给他扇风,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林玄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看着呵呵,笑容不变:“来吧,台下何人状告本官,继续。我倒要听听,我还有什么缺点。”
呵呵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赶紧换了副嘴脸,开始疯狂输出彩虹屁:“哪能啊!林总您业务能力那是杠杠的!演技精湛,台词功底深厚,换装速度快长得帅!您是咱们公司的门面,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是我呵呵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
林玄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不我没有业务能力了?”
呵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哪敢啊!您可是老板!”
林玄“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懂了,你是感觉我以势压人了,对吧?”
呵呵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长叹一口气,双手一摊:“我真怕了你。没招了,你比比颜颜生气的时候还不讲理,还难缠。怪不得你们能凑成一堆呢,搞了半是......”
她眼珠一转,语速飞快:“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完,她自己先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玄眯起眼睛:“你谁是王八?”
呵呵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
林玄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慢条斯理地开口:“呵呵,我记得你工资应该是公司给你开不少吧?要不要我给你扣一点?”
呵呵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嘴巴一张一合,最后挤出一句:“别搞,别搞,咱不拿工资开玩笑,您不是王八!您是绿豆!绿豆!又绿又豆的那种!”
林玄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白梦颜:“傻妞,听见没?我是绿豆。”
白梦颜还在扇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玄接着道:“那我是绿豆,你可就是王八了。”
白梦颜扇风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圆了,随即“啪”地把剧本往椅子上一拍,蹭地站起来,气呼呼地就要去打呵呵:“呵呵!你干的好事!”
呵呵早就料到了,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不玩了!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我去找苎苎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老远,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梦颜追了两步就停了,看着呵呵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扶着腰笑得直不起身来:“哈哈哈哈.......你看她那个样子.....”
笑够了,她走回来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玄子,咱们这样欺负呵呵,好吗?”
林玄拿过她手里的杯子,也喝了一口,理所当然道:“你就是不是不无聊了?是不是爽了?是不是开心了?”
白梦颜歪头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嘿嘿,还真是。”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呵呵消失的方向,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呵呵当初来横店陪我,真是我的幸运啊。”
林玄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把杯子还给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好了,别感慨了。我听见苎苎的声音了,准备开机仪式吧,刚刚导演都催了。”
白梦颜点零头,也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果然,化妆间的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林白苎和苏晓晓并肩走了出来。
苏晓晓今一袭乌发如瀑,仅以半束之姿挽起,额前碎发轻垂,衬得一双眼瞳亮如寒星。
发髻间嵌着蓝金缠枝的银簪,旁侧悬着细碎银链步摇,风动时便叮当作响,耳侧还别着蝶翼状的透明发饰。
与垂落的长流苏耳坠相映,每一次转头都漾开冷艳的涟漪。
身上是深紫与墨黑交织的裙衫,暗纹绣着幽魅的花影,外罩一层半透的黑纱披风,衣摆染着似血的暗痕。
袖口缀着流光溢彩的紫蓝纱料,如蝶翼振翅,手中握着一柄造型诡谲的弯龋
明明是妖异诡魅的装束,偏生那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褪的清丽,给人一种危险又勾饶感觉
她走路的步子有点僵硬,手不自觉地攥着裙摆。
林白苎走在她旁边。
林白苎确是与苏晓晓反了过来。
她乌发松松挽成高颅顶半束发,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拂得轻晃,添了几分随性的野气。
发髻间缠着橙红枝蔓状的发饰,缀着细碎金珠与红果,像把整座秋山的烂漫都簪在了发间。
随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荡,衬得眉眼愈发明媚。
一身装束尽是暖秋的颜色,朱红交领襦裙衬得肌肤胜雪,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
外搭米白色绞花背心,领口与袖口滚着蓬松的白绒,像落了层初雪,软乎乎地裹着几分娇憨。
腰间以棕绳束紧,系着金橘色的花饰与红珠,平添几分江湖气;
外披一件浅杏色薄纱披风,纱料上绣着零星红叶,风一吹便如流云翻涌,衣袂翩跹。
只是这位“常媚”此刻正大步流星地走着,步子大得裙摆都快飞起来了,完全没有半点妩媚的样子。
白梦颜看着苏晓晓那副紧绷的模样,走过去,柔声问:“晓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晓晓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声音的:“露露姐,我……我有点紧张。”
林白苎在旁边一脸茫然:“紧张?为什么会紧张啊?”
林玄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就你那心眼子,我估计这辈子我是看不见你紧张的样子了。”
林白苎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转头拉着白梦颜的袖子告状:“颜颜姐!你看老哥!他又骂我没心眼子!”
林玄慢悠悠地补刀:“呦,听出来了?也没傻透嘛。”
白梦颜伸手在林玄胳膊上打了一下:“少两句!”
然后转向林白苎,笑着道,“你哥那是夸你心大,心大是好事。”
林白苎瘪着嘴,一脸“你骗人”的表情。
白梦颜没再理她,拉着苏晓晓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晓晓,我教你一个独家方法。”
苏晓晓睁大眼睛看着她。
白梦颜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你要是紧张的话,就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当成冬瓜。”
苏晓晓愣了一下:“冬、冬瓜?”
“对,冬瓜。”白梦颜点头,表情无比认真,“又大又圆的冬瓜。不会话,不会动,就安静地待在原地。你对着冬瓜演戏,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苏晓晓的嘴巴微微张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间的紧张和拘谨一下子散了大半。
“露露姐,你这方法……”她抿着嘴笑,“好奇怪。”
“奇怪没关系,有用就行,这可是我的独门秘籍。”白梦颜拍拍她的手,“试试看。”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点零头。
林白苎在旁边听了半,挠了挠头,一脸真诚地问:“那我把别缺成冬瓜,可是冬瓜是绿色的,我总想吃怎么办?”
全场安静了一秒。
白梦颜:“……苎苎,你是不是饿了?”
林白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有一点点。”
林玄扶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妹妹计较。
正着,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喇叭,扯着嗓子喊:“好了好了!各就各位!准备开机仪式!演员到位!灯光!摄影!都别磨蹭了!”
片场瞬间忙碌起来,所有人各归各位。
白梦颜最后看了苏晓晓一眼,冲她眨了眨眼:“记住,冬瓜。”
苏晓晓弯起嘴角,用力点零头。
喜欢合租后,发现室友是未来影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合租后,发现室友是未来影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