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里的黑缝渐渐淡了下去，演武场上，众人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为什么宋芊芊要跑？明明前一秒她还再正常不过。
乔栗紧盯宋芊芊消失的方向，掌心还攥着那半张留息符，符纸边缘焦黑，残留的气息又冷又腥，和她从前在魔族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宋芊芊已经按耐不住了。
“菡茉。”她回头叮嘱，“你们带着符回去找顾怀春，切记，别让人碰。”
楚菡茉皱眉：“你呢？”
“我得去看看。”
“什么？！你又要一个人乱跑？”楚菡茉话刚完，瞥见乔栗身边的李银湫，声音哑住，“行吧，反正你现在也不算一个人。”
柳木叶也点头：“演武场这边交给我们。”
卿羽站在不远处，看着乔栗自始至终都没把眼光留给自己，脸色很冷：“魔气不寻常，你们不能贸然追去。”
乔栗看着他：“宋芊芊往山门外去了，我总得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同你去。”
“不必。”她答得很快，“尊上留在宗门吧，免得被魔族声东击西！”
卿羽的眉头压低，张了张嘴，还想什么。
他怎么敢承认，其实他一直看错人了？还为了一个勾结魔族的宋芊芊赶走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好像自己真的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回想起从前的种种，他好似中了魔一般，任由宋芊芊将他耍的团团转，他还无条件地信任她。
李银湫已经往前走了一步，鼻尖微动：“气味还没散。”
乔栗转身时，余光看见卿羽攥紧了手，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从前自己被人冤枉时，他总是选择性眼盲，如今她不需要他替自己话了，他却又站在这里假惺惺。
乔栗没再耽搁，跟着李银湫掠入密林。
一路上，树影被风吹得乱晃，宋芊芊留下的红光断断续续。
乔栗跑了一阵，还是忍不住看了李银湫一眼，他昨日的眼睛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的眼睛真没事？”
“没事。”
“可是……你每次没事的时候，听着都很有事。”
李银湫脚步一顿，确实没想到她还会纠结这个，他沉默片刻，无奈补了一句：“回去给你看。”
乔栗耳根有点发热，干脆不再接话。
“宋芊芊故意在等我们。”李银湫忽然道。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乔栗侧头看他：“你不也在往前走？”
李银湫没话，默默将她往身后挡了半步。
两人追到玄门边界，被林子尽头立着一座废弃的祭台挡住，四周没有人，中央燃着一团黑火，烧得正旺。
两人快速躲了起来在一旁观察。
宋芊芊站在火边，背对着他们。
而鬼魅儿则半跪在祭台下，脸上带着戏谑的笑，黑火中明明没有人影，里面却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宋芊芊，你拿什么同本尊借火？”
宋芊芊慢慢抬起手，红线从她腕间钻出来，缠上黑火。
“放心，我有气运。”她的声音变了，冷得不像她自己，不再是柔柔弱弱的表情，“只要你替我压住乔栗，我把能拿到的都给你。”
黑火晃了一下，声音里带零讥讽：“你借来的东西，也敢拿来同本尊谈？”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裂隙。”
那火焰瞬间安静，静静地听她完。
宋芊芊抬起脸，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我替你把门打开，你替我把乔栗压回原来的位置。哼，她本来就该死在那些人手里，凭什么还能活得这么自在？”
黑火里的声音笑了，坦然：“好，本尊只借你火，你能烧到哪里，全看你自己。”
宋芊芊这人，能屈能伸，他也十分欣赏。
况且，他也确实很喜欢她在床｜上的表现。这么想，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黑火猛地窜高，落下一缕火星，正好没入宋芊芊心口。
在这一瞬间，宋芊芊的身子猛地绷紧，颈侧红纹飞快往下爬，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乔栗储物袋里的莲心也在这时发烫，她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里面的人撑不住了。”她冷静道。
李银湫的眼神一沉，和她对视一下：“乔栗。”
“我知道。”
听到声音，鬼魅儿发现了他们，抬手便甩来几根黑针，李银湫拔剑挡下，剑锋擦过黑针，发出尖利的碰撞声。
乔栗趁着他俩周旋的片刻冲上石阶，取出莲心。
“站住！”宋芊芊转身，眼底一片猩红，“你敢碰我，我就让她死。”
乔栗脚步没停。
“你弄错了。”她将莲心按在宋芊芊心口，“应该是你死。”
青光从掌心散开，贴着宋芊芊的衣襟钻了进去，那团黑火猛地往后缩，宋芊芊浑身一颤，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惊慌的神色。
乔栗闭了闭眼，识海里似乎听见一声很轻的哭声，那哭声带着压不住的害怕。
乔栗想起自己前世躺在血泊里时，也曾盼过有人愿意听她一句，她没有做过那些事。
她握紧手，声音很低：“再撑一会儿。”
不过，那哭声又被红纹压了下去。
莲心没有耗尽，在宋芊芊心口留下青色印记，乔栗正要再探，黑火轰然炸开。
鬼魅儿借着火势徒远处，笑声从雾里传来：“乔栗，你能救她一次，但能救她每一次吗？”
红线猛地收紧，卷着宋芊芊往祭台后方掠去，李银湫想追，乔栗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前方的黑雾里，魔气正顺着石阶往外涌。再往前一步，便是鬼魅儿留好的陷阱。
李银湫回头看她。
“先回去。”乔栗松开手，“宋芊芊的原魂还在，我不能拿她去赌。”
李银湫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黑火渐渐熄灭，祭台中央留下半枚乌黑的印记，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烟。
边那道黑缝没有彻底消失，反而比方才明显了一点。
乔栗走过去，用留息符将印记封住。
她抬头看着阴沉的色，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宋芊芊如今惹出的，已经不只是飞云宗里的那点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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