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不见凤梧的马车。马文才才转身回去。
明日本来可以和凤梧一起去玩的。可就是因为王蓝田。
不过，既然明日无事可做，那就揍王蓝田玩好了。
马文才微眯着眼睛，暗自想道。
直到休沐日结束，众人才知道王凤梧因为家中有事，已经回琅琊去了。
而王蓝田也被山长警告过，莫要声张王凤梧的身份。否则，会给家中亲人和其他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又是几日，山长收到上面传下来的消息。是公主要来尼山书院读书。
“再过几日，皇上最宠爱的嫡公主，就会来到我们尼山书院读书了。”山长站在上面宣布道。
听到这话，底下的人纷纷震惊不已。尼山书院的确出名，下人趋之若鹜。没想到皇室中人也愿意来这里读书吗？
“我不希望，书院里面，再有不尊重女子的言论出现。到时候不只是你，尼山书院恐怕也会因此带来灾祸。”山长意有所指，只希望王蓝田这一流的纨绔子收敛些，莫要给他搞事情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忧，公主是知书达理之人。到时候也同样是我们尼山书院的学子。你们只需要以同窗之礼对待她就行了。”
“但也要万万注意男女大防。莫要让公主认为我们尼山书院的学子，都是一些不知礼数的家伙。”山长该讲的都讲了，剩下的就由他们自己消化了。
今日但凡换一个人要来这里读书，他都不想多言，可那是公主。一则身份高贵，二则是女儿身。他免不了多几句。
就像前些日子，请谢道韫来这里教学一样。他请人家是来这里传授知识的。不是让别人诋毁的。
有些学子不知道把他尼山书院当成了什么地方。肆意诋毁自己的师长。
所以后面药房、饭堂、洗衣服的女子公然罢工，他并未责罚她们。
也该给这些不知道尊敬为何物的学子一些教训了。
女子处世本就艰难，他自己又有两个女儿，他只希望女儿往后莫要遇到这样不敬女子的男子。
而皇宫这边，凤梧正在求她父皇同意她去读书呢。
“爹爹，女儿真的还想去读书。也想给某些不长眼的人一些教训。”
“你被人欺负了？”听到这话，刚刚三十岁的帝王抬起头来问道。若是女儿点头，他定要给那人定一个大不敬之礼。胆敢欺负他的女儿。
眼看自家爹爹皱着眉头，凤梧连连摇头。“不过是同窗之间的打闹罢了。”
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要麻烦爹爹了。
况且，王蓝田做的事，和他的家族有什么关系。王蓝田的父亲王承为政清明，声望很高。她不希望东晋百姓失去这样一位好官。
上首的帝王一扫。仿佛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一般。
凤凰儿果真良善，为百姓着想。她即便自己遇到不平之事，也只会去怪那个人，不会去牵连整个家族。
可他们皇家，最喜欢的就是连坐。
他总怕百年之后，没人能护着凤凰儿。不过目前来看，太子是对凤凰儿极好的。
可是儿子对姐姐再好，也好不过当爹的对女儿的好。
若是凤凰儿是个男子该有多好。他便直接传位于她。让她做这底下最尊贵的人。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辱于她。
有凤凰儿的时候，他已经是当父皇的人了。可直到有了这个孩子，他才像是真正当六的人。
所以那些妃嫔生下来的皇子，他都派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胆敢有不臣之心，就莫要怪他这个做父皇的不顾父子之情了。
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甚至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凤凰儿在他心中终究是不一样的。甚至是太子也比不上凤凰儿，若非她是凤凰儿的胞弟，他也不会是太子。
“听，你在尼山书院，与一个男子的关系极好。”自己还是问出来了。凤凰儿如今才十五岁，便有人盯上了吗？
司马曜瞬间有了危机感，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便要被润走了吗？
“女儿的确有个十分要好的同窗，他待女儿极好。”
凤梧一边，一边打量自家爹的神情。
“比爹爹对你还好吗？”司马曜复杂的问道。
“不一样的。爹爹是这底下待我最好的人。没有人能比的上的。”
听到这话，司马曜露出一个笑容来。看吧，就算是再优秀的儿郎，也越不过他在女儿心中的地位。
这个马文才一出现在女儿身边。他就派人去查了他的人品家室。
的确是个不错的儿郎。只不过争强好胜了些。但是在司马曜看来，争强好胜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儿。少年郎，有点傲气是好的。
至于那个马太守，动则棍棒教育，甚至是逼死自己的妻子。
这样的人家，他是不会让凤凰儿嫁过去的。要嫁，也是他马文才嫁过来。
到时候便把他们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以免这个马文才，对女儿不忠不敬。
便是自己不在了，也要下一道旨意留下。让太子好好的保护女儿，让马家好好敬着公主。
“爹爹，女儿心悦于他。”
即便早有准备，司马曜还是觉得头脑一昏。
他自己心里是想的极好的。若是女儿嫁人了，他会怎么保护她。可真到了这一步，还是舍不得。
“来，坐到爹爹身边来。”司马曜朝她招手。
凤梧却发现她爹眼睛红了。
“爹爹。”凤梧坐到他身边心翼翼的喊道。
“凤梧，父皇舍不得你。若你现在还是个孩童该有多好。”便一辈子在爹爹的羽翼之下吧。
他总担心女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委屈。他知道这个世道对女子有诸多不公平，也只能默默在律法上做出改变，为她们多求一些权益。
可终究还是不够的
“父皇，即便是嫁人了。我也要一直住在宫里， 一直待在您和母后身边。”凤梧正色道。她爹是极少叫她的名字的，看来这次认真了。
“哪有女子嫁了人还待在父母身边的。”司马曜笑了。
“便是男子，也该出去自立门户。不该一直呆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女子亦是如此，往后你们就有自己的家了。不到万不得已，父皇绝不掺合你们的事。”
“父皇的哪里话，女儿还，哪里便要嫁人了。只不过是有了心悦之人罢了。”
只不过是有了心悦之人罢了。正因如此，司马曜才发现女儿长大了。
“凤梧，父皇为下女子做的还不够多。”为你，做的还不够多。
“父皇，已经够多了。”凤梧笑着看向她爹。
她知道，当父皇为女子谋求权益时，所有朝臣都反对的。可见这事有多么艰难。
可他还是做了不少。
况且，晋朝可以是历史上，对待女子最宽容的朝代之一了。总比某些裹脚的朝代好。而且有些朝代若是女子提出和离，还要先受到官府的责罚，再处理和离之事。
“爹爹同意女儿去尼山书院读书吗？”凤梧问道。
“我早就叫人通知了尼山书院的山长。便是你想去，便去吧。”
司马曜完，便看到女儿眼中露出欣喜的神情。
“不过，再多陪陪我和你母后吧。我们都很想你。”
“女儿也很想你们。”凤梧低声道。
“谢谢爹爹。”只有父女两个知道，她在谢什么。
司马曜没有话，只是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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