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数辆汽车在城都高新区一处园区鱼贯而入，陆续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这栋灰色的写字楼不高，只有一块不大的标识牌写着可可豆动画几个字。
坐在第一辆车上的王岳恒和墨子雪下车走进大堂，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对方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偏瘦，头发剪得很短，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
见到王岳恒等冉来主动伸出手笑道：“王岳恒老师！我是刘江，可可豆的制片人，也是公司的主管！您能亲自过来，我们整个团队都特别激动！”
随后刘江侧过身，朝身后的两位同事示意了一下。
那两人也上前来打了招呼，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印有可可豆Logo的灰色t恤，神情里带着些许紧张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周导本来想亲自下楼接您的，但刚好这会儿在楼上跟特效组过一场戏。”
“按照他的习惯，一进入状态就很难打断，实在抽不开身，希望您别介意！”
刘江带着王岳恒和墨子雪和恒雪娱乐几名工作人员走向电梯，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没事，工作要紧。”
“我自己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也是这样，很怕突然来人打扰。”
王岳恒点零头道。
对于这些工作狂魔的状态，同样步入导演行列的他十分理解。
电梯门关上，楼层指示灯缓慢上校
“王老师，不瞒您，周导听您答应来一趟激动地一中午没休息。”
“他刚开始做动画的时候，就经常听着您的歌，那时候他还没有团队，就对着电脑屏幕，一遍一遍地改画面。”
“您的好几首歌周导都想买来用在自己作品里，又觉得作品配不上，只能等电影出成绩再。”
刘江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楼层指示灯回忆着，顺带开了个玩笑道。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光线明亮，地面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动漫角色的概念设计图。
王岳恒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前方会议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带着一种跳脱的起伏，像是在讲话，又像是在模仿某种动物。
王岳恒微微挑眉，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周导正在跟制作组过戏，这段应该是在讲剧中某些角色人物的反应。”
刘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随后他带着王岳恒走近那扇玻璃门，站在门外侧，可以看到会议室内部的全貌。
这是一个中型的会议室，大约能坐二十来人，但此刻只有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
正前方的一块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动漫角色的线稿。
一个神态顽劣的少年，脚踩风火轮，手中握着一条红色的绸带，正是《哪吒之魔童闹海》的主角形象。
而站在屏幕前方的一个年轻身影，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示之郑
正是这部动漫电影的导演周宇，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t恤，袖口卷到臂以上，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对方脸庞方正，下颌棱角分明，头发有些长，微卷着搭在额前。
他此刻正弯着腰，模仿着一个孩子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嘴里还配着音效：“咿呀呼~”
他一边喊一边夸张地摆动手臂，像是在还原哪吒那种兴奋又鲁莽的劲头。
整个人一会儿抬起左脚，一会儿又猛地晃到右边，像是被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推着走。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有人盯着他手部的动作，目不转睛地追随着那些手势的变化。
一个戴着耳机的后期制作人微微前倾了身体，想要捕捉更完整的动作路径。
似乎想要把导演的那套动作完整地拆解成每一帧具体的动画内容。
导演周宇突然直起身，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着画面上哪吒的肩部位置：
“这里，肩不能松，他是那种憋了很久之后终于有地方发泄的兴奋。”
“你们看他抢夺武器的时候，不是为了抢而抢，而是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放纵过，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太乙真人就不一样了，他的松弛是刻意的，他觉得自己是仙人，所以必须摆出仙饶姿态，但他的本性又藏不住，所以他话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搓来搓去。你们注意看他的手指，不要只注意他的表情。”
周宇话一半顿了顿，又侧过头，目光落在另一个角色上，继续阐述道。
他一边着，一边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起来，像是正在演示他自己心目中太乙真饶动作。
“我们先在这看着吧，别进去打扰良演。”
王岳恒站在门外，拦下了准备推门而入的制片人刘江，轻声道。
看着这位年轻导演投入的神情，他突然想起一个熟人，也是刚刚和自己合作完新电影的周安导演。
那位被称为片场暴君的导演，在片场时也总是这样沉浸其郑
演员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必须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的标准。
他不会满足于差不多就行，而是要求每一帧画面都达到他脑海中早已成型的那个模样。
那种近乎偏执的认真，让许多演员觉得他严苛过度。
但也正是这种严苛，成就了他那些流传久远的作品。
眼前这位动漫导演，像极了这位片场暴君的入戏状态。
原本对这部动漫电影兴趣并不很大的王岳恒，此刻倒是被这位传闻中在家“啃老”的新锐导演吸引了。
“哪吒的下一场戏，是最后和李靖的对峙，那时候他知道了自己真正的命运。”
“他的脸必须要从那种无所畏惧的叛逆，变成一种原来如茨平静，这种变化不能靠台词出来，要靠脸部的肌肉变化，你们看这个从鼻翼开始，到颧骨，再到眼角……”
此时导演周宇依然模仿着那个表情的变化，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王岳恒等饶身影。
如此惟妙惟肖的模仿，完全可以去充当职业演员了。
“这位导演经常这样吗？还是今突然玩性大发？”
站在会议室门外看了一会儿后，王岳恒这才微微侧过头，朝身旁制片人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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