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坐着三个人。
最年长的一位约莫六十岁，衣着朴素，两鬓微霜，戴着老花镜，手里正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另外两位稍年轻一些，穿着得体，笑容温和，看到王岳恒走来，已经站起身来。
年长的男人放下书也站了起来，打量的目光落在王岳恒身上。
“王岳恒同志。”
他伸出手，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川味特有的从容，“久仰大名，我是城都市副市长，姓周，周明远。”
王岳恒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来的人里会有副市长。
“周市长，您好。”他双手握住对方的手，姿态恭敬。
周明远笑了笑：“不用这么拘谨，今没有正式会议，只是私下见面。这两位是城都文旅局的同志，一位姓陈，一位姓林。我听你答应给城都写宣传曲，特意过来蹭个热闹。”
王岳恒在石凳上坐下，墨子雪坐在他旁边。
工作人员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是上好的蒙顶甘露。
周明远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目光在王岳恒脸上停了片刻：
“岳恒同志，我看过你在周董演唱会上的视频，也看过你在军营里唱《咱当兵的人》。那首歌写得真好。”
王岳恒有些意外。
一位副市长，居然能随口背出他歌词中的句子。
“年轻的时候，我在北疆当过几年兵。”
周明远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边防哨所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苦，但你那首歌，把我们当年的感受都唱出来了。”
“所以我对你有然的亲近感，你懂军人，懂那种沉默的坚守。”
他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怀念：“还有你的《万疆》，我专门下载下来放在手机里，每次出差路上听。不矫情，不夸张，很能唱到心里去。”
王岳恒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他知道自己的歌被很多人听过，但被一位市领导这样认真地记在心里，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触动。
“还有那首《青花瓷》。”
“我们城都文旅局的同志之前开会讨论，都在这首歌如果在城都拍个mV，配上宽窄巷子的雨景，效果一定很好。”
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脑海中敲着那首歌的节拍。
“周市长的没错。”
旁边那位文旅局的陈科长笑着接话，“王老师，您要是需要取景，我们全程配合。”
周明远又聊了几句关于歌曲的细节，然后看了王岳恒一眼，神色认真了一些：
“王老师，我知道你最近在筹备新歌。上次你助理，你打算为城都写一首宣传曲，是吗？”
“是的。”
王岳恒点头，“歌词和旋律已经有了初步构想，这首歌和之前几首风格不太一样，更像是写给这座城市的信。曲子完成后，会无偿提供给城都文旅局和各大景点使用。”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无偿？”
“无偿。”王岳恒确认。
“这可是一首城市宣传曲，版权价值不低的。”
周明远看着他微笑提醒道。
“我写这首歌，是因为我喜欢城都。”
“不是因为商业合作，所以不需要收费。”
王岳恒微笑道。
周明远沉默片刻，没有再客气话，只是郑重地点零头：“好！既然你这么，我们也不好矫情。”
“这首歌我会让文旅局好好用，配最好的宣传资源，让更多人因为你的歌认识城都。”
他顿了顿，又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那本书。
王岳恒这才看清封面，竟然是打印版的《三体》。
“我最近在看你的《三体》，看手机太累了，就让人帮我打印了下来。”
周明远解释道，随后又笑着补充一句，“放心，绝不外传，尊重正版。”
“你的‘射手假’和‘农场主假’，让我这个搞了大半辈子经济工作的人，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所认知的规律，会不会只是更高维度存在的一种随机的安排？”
王岳恒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想到，一个副市长会认真读他的科幻，并且读到这种程度。
显然对方是个喜欢从书籍中挖掘更深思想的人。
王岳恒忍不住赞叹道：“周市长，您读得很深。”
“不深不校”周明远笑着摇头，“我儿子是你的书迷，硬塞给我看的。他‘爸，你不看这本书，你就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翻了几页就停不下来了。”
他把书翻到某一页，像是早就做了记号：
“这一段，讲三体文明在乱纪元中脱水保存，等待恒纪元再苏醒。我当时读完就在想一个文明要承受多大的苦难，才会进化出这种生存方式？你写这些设定的时候，是不是在想那些在历史洪流中拼命活下去的普通人？”
“周市长，您的没错。我写三体文明，确实不只是写外星人。”
“我写的是一种被极端环境挤压出来的生存意志，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历经千年，依然坚韧而悠然。”
王岳恒干脆利用这部作品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他当初看完这段情节后，脑海里的一些想法。
周明远点零头：“所以你写城都，一定也会写对味。”
他完，放下书，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坐姿：
“王老师，《三体》的影视改编，你考虑过没有？”
“考虑过，但还没有正式启动。”
“如果你愿意的话，城都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支持。”
周明远指了指窗外，“我们这里有个很不错的国家文台，科研设备在西南地区是一流的。还有一些地貌，很适合拍科幻题材——戈壁、峡谷、高山。如果需要取景，我们可以协调。”
王岳恒微微一怔：“周市长，这个帮助太大了。”
“别急着谢。”周明远摆摆手，“我是有私心的，如果你的《三体》在城都取景，对这座城市的文旅发展也是一件好事。”
王岳恒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工作人员添了一次茶，周明远放下杯子，神色微微一正：“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岳恒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比之前的所有话题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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