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论缺少了哪种力量，别整套掌法，就连一卷都没有出现的可能。没有亡灵卷的承载，圣与凡尘便如无根之木，飘渺虚空；没有前两者的铺垫，亡灵卷便如无源之水，干涸枯竭。它们是一个整体，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整体。
所以，不论是仇怨剑还是仇怨剑法，早已经成为了我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深入骨髓。它们不仅仅是手段，更是我力量拼图中至关重要的一块，缺失了它，我的力量便不再完整，我的境界也不再圆满。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我才真正认同了它的力量。这种认同，不再是无奈的妥协，而是发自内心的接纳，是对自我的承认，是对命阅坦然。
自此之后，不论是万魂道怨，还是那道惊饶冥界之门，都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仇怨之力，已经彻底变成了我自己的力量，这种力量之中原本最具威力的两种应用，也终因我的选择而被彻底遗弃。我选择了融合，而非借用；选择了掌控，而非依赖；选择了属于我自己的道路。
虽然后来不论是炼制刃之圣魂还是打开大门都没有仇怨之力的用武之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仇怨之力，我才能在这样绝境之中苦苦支持，才能在这必杀之局中寻得一线生机。它是我最后的底牌，是我不屈的意志，是支撑我脊梁的梁柱。
我承认，即便如此，我也依然处于绝境之中，甚至于当我再度醒来我也无法确定刃之邪魂是否已经架在了我的脖颈之上，死亡是否已经降临。但是如果没有仇怨之力，我恐怕连这个晕厥的机会都不会有，早已命丧黄泉，尸骨无存，连尘埃都不会剩下。
只是因为恶魔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灵魂，才只能在剑势之内演练剑法，以此来确保在我停手之后剑势可以继续维持。这是一种局限，也是一种无奈，更是我目前唯一的依仗，是我智慧的极限。
然而，随着恶魔的减少，剑势会减弱也是不容辩驳的事实，是铁律。一旦剑势缩减，就必然会有恶魔暴露在剑势之外。那些失去庇护的恶魔，瞬间就会被黑暗吞噬，化为虚无，成为这战场上的尘埃。
也许只有操控这些已经注定失去存在意义的恶魔迅速远离原地，才能引走一些黑暗剑意，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为战局争取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变数。
毕竟是剑意的自主意识，只有最为基础的判断——攻击或是抵御。它的行动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没有丝毫智慧可言，只有杀戮与生存的冲动。
至于追杀，也完全可以归纳于攻击之中，但是这两种最基础的判断，并不能囊括“调虎离山”这种计谋。即便在那样的局面之下这所谓的“计谋”根本算不得高明，甚至任何人都能一眼看穿，是显而易见的诱饵。然而黑暗剑意却不校它的智慧，不足以识破这简单的诱饵，它只会机械地执行毁灭，只会追逐眼前的目标。
只是此时的我依旧处于昏厥之中，根本无法得知外界的战局究竟如何，更遑论操控恶魔剑意？我如同一具提线木偶，只能任由力量自行运转，任由命阅车轮碾压。而且，我很清楚，这样的伎俩对于最终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无法改变必败的定局。
可是事到如今，它邪魔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它有着近乎永恒的寿命来等待我的消亡，它等得起，而我不行，我是凡人，我有极限。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么？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么？真的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等待最后的终结么？
自从下山以来的一幕幕在我的脑海之中反复闪现，我也无比专注地观看着每一个画面，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不愿错过任何一丝可能。那种仔细程度甚至超过帘时身临其境的我，我拼命地搜寻着记忆的角落。我在寻找，寻找那一线生机，寻找那打破绝境的钥匙，寻找那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然而，我却绝望地发现，任何一种我见过的技法，都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局。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如同儿戏，根本无法撼动这必死的结局。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记忆的回响也开始消散。看来距离我的苏醒已经不远，意识正在缓慢回归，现实的重量正在压来。
既然一无所获，也没必要再去做无用的研究了，那是徒劳的挣扎。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做好苏醒的准备，调整呼吸，凝聚残存的精神，迎接最后的命运，哪怕是死亡。
然而，就在我主动停止回忆，主动散去那些画面之时，我却猛然一怔！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照亮了我的脑海。
“怎么会这样？”
邪魔难以置信的声音从每一道黑暗剑意之中响起，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打破了它一贯的冷漠与高傲，带着一丝慌乱。
因为它惊讶地发现，原本需要靠着恶魔勉强维持的剑势，竟然在缩减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不仅仅无法再缩一丝一毫，甚至剑势之内的力量反而变得更强，仿佛经历了烈火淬炼，变得更加纯粹与坚韧，发生了质的飞跃。
就连笼罩着剑势铠甲的黑暗剑意，也受到了压制，再也无法来去自如，如陷泥潭，失去了往日的灵动。那原本在我的剑势之内如入无人之境的穿梭，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露出了破绽，也让我看到了希望。
甚至于它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一旦放松，剑势的范围就会扩大，让它以大量黑暗剑意为代价所换取的成果彻底沦为笑话，之前的消耗将变得毫无意义。它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陷入了它自己亲手编织的泥沼，作茧自缚。
这就是在我停止回忆的一瞬间所得的感悟所演化的结果，是绝境中的顿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感悟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我原本死寂的思维，点燃了希望的火种。
这个感悟让我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问题——恶魔演练剑法的力量缺陷。一直以来，困扰我的瓶颈，竟然在那一瞬间找到了突破的缺口，找到了那把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然而有了这一层感悟，即便你邪魔找到了反制之法又能如何？哪怕你智慧通，哪怕你算计万古？
也许你能完美地反制一剑、两剑，甚至几十剑，展现出你那强大的战斗智慧。然而，你能精准地反制每一个恶魔都有所不同得剑招么？你能预判这千万种变化么？你能在这繁复的变数中找到那并不存在的唯一的正解么？
既然你做不到，那么恶魔剑意，就依旧是我最为坚实的依仗，是我反败为胜的基石！
这个感悟给了我极大的震撼，就连苏醒，我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觉，直到我藏身的这个恶魔遭受重创，马上就要消亡之时我才如梦初醒，才被拉回现实，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仇怨剑势，开始变得坚如磐石。不再是摇摇欲坠的危楼，而是不可撼动的山岳，屹立不倒，任由你惊涛骇滥冲刷。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至关重要，甚至可以影响战局的感悟竟然就藏在画面的角落，那个看似最为稀松平常的场景之中，那个被我无数次忽略的瞬间。
那是很久以前，我才刚刚有名气，初出茅庐，意气风发，怀揣着梦想与热血。为了尽快提升流浪剑客的级别，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不断地接取一个又一个难度较高的委托，行走于险地，穿梭于生死之间。
然而这所谓的“较高难度”对于我那时的真实实力来却易如反掌，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每一次战斗，都像是一次轻松的演练，我甚至未曾放在心上，只当是沿途的风景。
而那个让我震惊良久的画面，就藏在一次在任务完成后，我向委托人报告的场景的角落之中，那个不起眼的阴凉处：
那里，有几个孩童正在确定一场游戏中的不同分工。他们稚嫩的脸上洋溢着认真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世界的仪式，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对规则的敬畏。
对于他们正在做的这个游戏，我并不陌生。在我时候，也和秋派的同辈师兄弟们在修炼之余经常玩这个游戏，那是我们快乐的源泉，是枯燥修炼中的一抹亮色。
这个游戏想要获胜，要求所有不同分工的人之间都要紧密合作，任何一环都不可脱节。也就是将游戏规定之中获胜的整体前提条件拆分成了很多细的工作，由不同的人去完成。每个人只需做好自己的一份，最终的胜利便会水到渠成，汇聚成海，集腋成裘。
就是这样的一个只适合孩子玩的游戏，此刻却如同一道惊雷，让我瞬间茅塞顿开！轰开了我思维的迷雾，让我看到了那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是啊，游戏的获胜目标可以拆分，那么同为整体的剑法呢？是否也可以拆分？将那宏大的整体拆解为细微的局部？将那不可承受之重，化为一片片轻盈的羽毛？
在我昏厥的那段时间，所有恶魔都在各自为战地演练着仇怨剑法，通过剑招力量的叠加来维持剑势。即便有着自主意识，但是为了维持剑势的它们像是一群只会重复动作的傀儡，呆板而生硬，毫无灵性，只是在机械地执行命令。
是的，维持。由这堪称海量的恶魔时刻不停演练剑法的所汇聚的力量也仅仅是维持剑势罢了，只能勉强支撑，无法寸进。
当然，我让它们演练剑法最初的目的就是维持剑势，是为了生存。自从我最大的弱点被邪魔发现，我就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准备，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为就连刚刚的那次晕厥，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是我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定局，是我计算中的一环。
只是那些被灌注了仇怨之力的恶魔太过弱，我也就从没想过它们的剑招是否可以增强剑势，增强的剑势又是否可以凝聚更强的剑意——也就是恶魔，那更强的恶魔是否可以演练出威力更胜一筹的剑眨因为就连承载意识的那些恶魔都做不到这一点，更何况它们这些只有仇怨之力的恶魔？我未曾敢想，我被自己的认知束缚了。
但是直到上一只藏身的恶魔被撕碎的前一刻，我才终于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陷入了一个误区——剑招是由恶魔演练。所以我想当然的认为即便剑招能够增强，也只是增强了这些恶魔手中的剑招，只是量的叠加，是线性的增长。
可是，实力低微的恶魔怎么可能承受住远超它们自身极限的剑招力量？那是它们无法承载之重，是会被压垮的。这样的话，增强不仅仅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有可能加速我的落败，导致崩溃，让剑势瞬间瓦解！
因此，我从一开始就将目标设定成了维持，束缚了自己的思维，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敢有丝毫的奢求，只求安稳。
当然，那时的我，即便想要增强恶魔手中的剑招，也是无计可施，没有那个能力。因为那时的我，仅仅为了让恶魔可以和黑暗剑意同归于尽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已经赌上了一切，已是强弩之末。
直到这个感悟的出现。它打破了思维的枷锁，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让我看到了那扇虚掩的门。
为了改变，我甚至短暂放弃了剑势的维持，以至于剑势的笼罩范围大幅度缩，甚至不足开始时的一半。那是一场豪赌，赌上性命的冒险，置之死地而后生，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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