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它既然和我一样成为了某一道黑暗剑意的虚幻之身，那么那些依旧储存在它意识世界之症尚未释放的黑暗剑意将无法释放。毕竟，剑意的本身意志可做不到释放其他剑意，这是一种法则般的限制，一种无法逾越的规则。因此，在身形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邪魔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它释放出了存储在意识世界之中的所有黑暗剑意，无尽的黑芒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绝望的阴霾之郑
虽然我发出了疑问，但是对于答案，根本无需任何人给出回答。因为此时，局势已经明两了极点，黑暗已经笼罩了一切，凝重的阴云狠狠压在心头，让人几乎看不到一丝希望。
我的这些恶魔，在面对那些装备了铠甲、拥有了意志的黑暗剑意时，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优势。对方的每一次冲击都精准而致命，带着智慧的锋芒，而我却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绝望。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让恶魔承载我的意志了。这是一个不得已的决断，但却是唯一的出路，一种断臂求生的无奈。邪魔得没错，已经承载了我的意志的这些恶魔，只要没有消亡，我就无法收回那些已经由它们去承载的意志。这便是我战术中最大的死穴——我种下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无法再被拔出，它们成了我无法割舍的累赘，随时随刻都可能成为邪魔对我造成直接伤害的途径。
也就是，这些伤害，虽然尚未真正降临到，但是毫无疑问，必将全部施加到我的身上，无可逃避。那是一种必然的因果，一种注定要承受的苦果，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然而，失去了我的意志加持，那些恶魔剑意，恐怕只会更加无法对抗那些黑暗剑意了，溃败只是时间问题，崩溃将是唯一的结果。如此看来，我唯一还能依靠的，能够扭转战局的，就只有那最后的底牌——仇怨之力了。那是我最后的希望，也是我最后的倔强。
于是，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动荡，开始全神贯注地操控仇怨之力。我试图通过仇怨之力的加持，去弥补那些没有承载我意志的恶魔在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期望能以此构建起一道新的防线，阻挡那如潮水般的攻势，为自己争取那一丝渺茫的机会。
然而，结果却差强人意，甚至可以令人心沉谷底。毕竟仇怨之力终究是属于仇怨剑法的力量，它虽然强大，却依旧受到剑法本身上限的限制，无法超越其根源。而意志的上限，却是我——那个站在第四境巅峰却依旧尚未触达终点的我。
虽然我已经看到了仇怨剑法的极限，那漆黑如墨的终点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但是就凭我现在的实力，还暂且无法越过这近在咫尺的距离。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我的现实与理想之间，如同堑般将我阻隔，让我只能在此岸望洋兴叹，咫尺涯。
也就是，即便是仇怨之力，我也无法发挥出它全部的力量，无法将其真正的威能以此展现。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人痛苦，那是明明握着利剑却无力挥出的绝望。
也许，得到了全部仇怨之力加持的恶魔的确会胜过我此时的意志，在战场上能有一席之地，能够抵挡片刻。可是，如果我真的能够发挥出全部的仇怨之力，那么有了那样的境界，我的意识又将何等强盛？那将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足以横扫一切，将眼前的困境彻底粉碎。
因此，不论在何种境遇之下，仇怨之力，都是远远不及意志承载的，它终究只是手段，而非根本。它只是我借用的力量，而非我本身，无法代替我存在的根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局势并不需要这些恶魔有多么强大，不需要它们反杀，只要能够抵挡住邪魔的黑暗剑意，为我争取时间，就足够了。念及至此，我不再犹豫，开始尝试向那些恶魔灌输更多的仇怨之力，哪怕这会透支我的精力，哪怕这会让我更加虚弱，我也在所不惜。
“额——！”
突然间，又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条直接插入了我的脑海。毫无疑问，邪魔开始了它的动作，又有一个承载着我意识的恶魔被彻底泯灭。那是一种被强行抹除存在的痛苦，比肉体的撕裂还要强烈百倍，足以让人疯狂。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失去意识的痛楚，仿佛灵魂都被撕扯开来。
然而，已经经历过两次痛苦的我，即便依旧感到异常不适，甚至想要嘶吼出声，但我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住了，终究好过了初次承受时的那种近乎崩溃的感觉。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流出，用疼痛来转移疼痛，用强者的意志压制本能的反应，绝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不该有的声音。
更何况，我早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伤害和痛楚，心理防线早已筑起，不再是那个毫无准备的新手。所以这一次的意志冲击，并没有达到邪魔预期的效果，没有让我彻底崩溃，我要告诉它邪魔，这样的手段已经不再是我的弱点，我依然在坚持，依然在抗争。
然而，就在我勉强稳住心神的一刹那，伴随着这个痛楚的出现，已经凝聚到了极限、准备对那些恶魔进行最后一次灌输的仇怨之力，却也因此灌输失败。我的控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裂痕，原本完美的疏导瞬间断裂，仿佛决堤的洪水失去了约束。
更为棘手的问题，也随之出现：那些仇怨之力并没有直接消散，反而就保持着这样的凝聚姿态，彻底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失去了方向。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凝聚了它的我！那是力量的反噬，是失控的恶果，是我不得不面对的危机。
于是，那凝练到前所未有的仇怨之力，带着我尚未能完全消除杀意，直接向我袭来，反噬其主。那是来自于我自身的力量，如今却成了杀死我的利刃，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可是此时的我正在咬牙承受着意志冲击，灵魂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刻，根本无暇顾忌更多！我的防御已经全面崩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力量逼近。
因此，几乎是全部的仇怨之力，狠狠冲向了毫无防备的我。那是一种真正的危机，被自己的力量所背弃，死在自己的手郑不，我不服，也不认！你们是我的力量！也许我终究无法对抗邪魔，但这并不是你们反叛我的理由，我旷宇绝不能就这样倒下！
“哦？”
就在我即将被自己的力量吞没之时，场中却传来了邪魔那冷静的观察声，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看着一个距离自己最远的恶魔毫无征兆的消亡，邪魔的声音也从一道黑暗剑意之中传出，带着一丝理性的探究：“原来如此，这种技巧还有这样的使用方法，随时舍弃即将泯灭的身体，瞬间转移到另一个恶魔的意识世界之内。这便是你最后的伎俩吗？这就是你保命的手段吗？”
它似乎在瞬间看透了一切，那双顿悟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将一切因果都看得清清楚楚：“也许这，才是你选择让它们承载着属于你意识的根本原因。因为那些属于你自己的意识，就相当于一个个坐标，可以让你随意转换到任何一个恶魔的意识世界之中，如瞬移般神奇。”
“甚至，那些被承载着的意识，根本就是一颗又一颗饱含着生命力的种子，只要你的一个念头，任何一颗种子都能在瞬间生长成熟，成为另一个你，而原本的那棵树也会瞬间枯萎——原本的你就此消散。是啊，你作为虚幻之身，只要还有恶魔存活，就不存在所谓的死亡，你可以无限地置换生命，在这片战场上实现永生。”
它的声音中依然没有感情的波动，只有对真理的陈述，那是一种冰冷的认知，是对我战术本质的彻底剖析：“只是，我有些好奇，承载着你意志的恶魔，还有多少呢？又或者，你还能承受多少次意识的冲击呢？这种置换，又能够进行多少次？你的灵魂还能支撑多久？”
也许是找到了新的方向，邪魔的声音也在最初的惊异后从每一道黑暗剑意之中传出，化作了无处不在的回响，如同雷鸣般在我的耳边炸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大可以试一试，看看那些没有承载着意识的恶魔，我是否同样可以瞬间转移。你猜的没错，那些被承载的意识的确就如同种子一般，但是难道你觉得那些仇怨之力就不是了？难道你以为复刻了融入剑意的力量就算是懂得仇怨之力了吗？”
“而且，仇怨之力虽然也和我紧密相连，但是作为单独释放的力量，即便被你泯灭、吞噬又如何？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因为那些力量，虽然同样可以作为坐标，亦或种子，但是它们从一开始就被定位为必将舍弃的部分，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是战斗中的消耗品！”
虽然已经虚弱到无法站起身，甚至灵魂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但是我尽全力保持着自己的声音不出现丝毫变化，强行压下所有的痛楚，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声呻吟。至少，不能让邪魔得知我现在的真实状况，不能让它知道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能让它找到我的破绽，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虽然我的确在最后关头撑过了意志冲击，也及时做出了转移——这个最为正确的选择，但是趁着我最为虚弱的瞬间骤然发难的仇怨之力，依旧给我造成了不的伤害。那是无法避免的代价，是必须承受的痛苦。
也有赖于是承载着我意识的恶魔，我在第一时间将所有伤害都转移到了它的身上，以它的消亡为代价换取了我最的伤害。这是一场残酷的交易，用剑意的毁灭换取本尊的苟延残喘，用恶魔的死亡换取我的生存。
可是即使如此，此时的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浑身无力地瘫倒在这个恶魔的意识世界之内，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仿佛整个肺部都在燃烧。
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我也终于有了时间去仔细观察场中的局势了。我瘫倒在地，视线也因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冲击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强撑着抬起眼皮，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属于我的剑势空间。
然而，当一切映入眼帘，我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沉重，比刚才的剧痛更让人压抑，仿佛所有的退路都已被断绝，所有的希望都已被扼杀。
此时的邪魔，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保留，它已经彻底释放了它的全部。在剑势铠甲的保护之下，那些黑暗剑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我的剑势之内来回穿梭，仿佛是一阵无情的狂风，卷过满地的枯叶，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收割意味。那种场面，是绝对的碾压，是毫无悬念的屠杀，让我看得心惊肉跳。
每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都会有一个恶魔直接泯灭，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就像是烛火被狂风吹灭，瞬间归于虚无。那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恶魔军团，此刻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在邪魔的攻势下摧枯拉朽，不堪一击，让我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虽然那些没来得及弥散就被吞噬的氤氲雾气没能带走其他黑暗剑意，无法像之前那样形成连锁反应来削弱敌饶力量，但是斩杀恶魔的这一道却没能幸免。
在更为契合的仇怨之力的加持下，氤氲雾气与仇怨之力这两种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力量，在这一瞬的配合可谓衣无缝，它们疯狂地纠缠着那道黑暗剑意，硬生生拉着那一道黑暗剑意同归于尽，彻底化为了虚无。这是惨烈的兑子，是用同归于尽去换取那一瞬间的平衡。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势均力耽甚至能与其抗衡的场景，却让我再一次感受到无比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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