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盘摆上桌,迟羽白提议真心话大冒险。
指针缓缓停住,正对洛渔。
陈薇薇抢先开口,笑意冷冷的:“在场的人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满室目光聚过来。洛渔指节蜷了蜷,平静道:“没樱”
乔治三人眼底有光悄然亮起。
霍砚琛垂着头,神色隐在阴影后面。
转盘再转,指针停在霍砚琛面前。
迟羽白轻笑:“九爷,你呢?心里有人吗?”
霍砚琛慢慢转了两圈杯中酒液,琥珀色光晃动。
他抬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笔直落在洛渔脸上,一字一字地落下来:“樱”
仰头,一饮而尽。
包厢里的静,沉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水晶灯在深色桌面上投下一圈暖光,映着杯中残酒的薄影。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隔着磨砂玻璃,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乔治干笑一声打破僵局。
魏宇低头拨了拨表链,赵恒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梨涡若隐若现。
洛渔垂眼盯着杯中残存的果汁,冰块碰撞的声响细碎。她把杯子顿在桌上,伸手拨了下转盘:“换个玩法吧。”
转盘骨碌碌转了几圈,晃晃悠悠停住。没人再问霍砚琛心里那个人是谁,可那两个字像粒石子投进深潭,涟漪无声荡开。
洛渔没抬头。
她知道那道目光还搁在她身上。
“看盘。”她往沙发里靠了靠,“午后那波走得蹊跷,尾盘又拉回来,谁盯了?”
乔治坐直,三言两语了看法。
魏宇和赵恒先后接过话头。
洛渔听完,食指在空气里划晾弧线:“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卖盘挂单厚度每笔减了两成。你们漏了这个。”
乔治翻手机,面色微变。
霍砚琛从果盘里取了颗青提,慢条斯理剥着皮:“昨大宗交易,六千万股溢价三个点,对手盘是外资。消息出来前四十分钟,有人清了三千手空单。”
他把剥好的青提搁进碟里,推到洛渔手边。
包厢静了一瞬。
魏宇看看她又看看霍砚琛,嘴角抿了抿。赵恒梨涡收了。
迟羽白把薄荷糖扔进嘴里,咬得咔嗒响。
洛渔垂眼看着碟边那颗青提,剥得干净,皮整整齐齐堆在一旁,果肉透亮。
她拈起来咬了一口。
清甜。
偏过头,声线压低了:“又帮我找补。”
霍砚琛端着茶杯没动,嘴唇几乎没开阖,声音沉下去,只落进她耳畔:“我帮的,本来就不是忙。”
洛渔牙尖磕到青提的核,硌了一下。
嚼完咽下去,没接话,回身把碟子推回桌中:“转盘再转两圈,输聊买单。”
陈薇薇扑过来抢转盘。
乔治还盯着手机,魏宇凑过去一起看,赵恒靠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霍砚琛仍坐在原处,茶杯搁在膝头,目光落在洛渔身后那面空墙上,光斜斜打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极淡的边。
洛渔没回头。
但那份存在感沉甸甸地压着。她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还好今盘面确实有得聊。
不然这一晚上,真不知道怎么捱。
范家那桩事,热搜撤得干干净净。
除了霍砚琛,没人有这手笔。
这几日他也确实一直跟着唐市长善后。可真等再见到他,洛渔心中早已不复从前。再没法将他视作亲近家人。
她此刻才算彻底看透,霍老爷子是只千年老狐狸。
先拿病历软她的心,再使美男激将法逼霍砚琛。
若非老爷子这般步步铺排,以他那般闷沉的性子,根本不会有这么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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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光灼白。
霍老爷子的电话又打过来。
“渔,过来陪爷爷打两杆。”
洛渔正浇着后花园的查拉皮塔辣椒,随手搁下洒水壶,笑了一声:“爷爷,您又安排什么视觉盛宴?”
那头笑声爽朗:“几个老友在,缺你们辈热闹。快来,不来爷爷心口闷。”
不等她回话,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洛渔捏着手机,嗤了一声。
换了身高尔夫套装,遮阳帽一压,墨镜一架,她走到车库。杜卡迪引擎低沉轰鸣,一路风驰电掣,烫热的空气从两颊刮过去。
球场正门,翻身下车,摘下头盔扔给门童:“停好。”
门童接过,驶向专属停放区。洛渔穿过会所长廊,推开玻璃门。
午后的阳光整片铺在草坪上,草色绿得发亮。远处果岭的旗杆在热浪里微微晃动,空气里浮着刚剪过的草腥气,涩而清。
绿地尽头,魏宇、乔治、赵恒三人早已等在那里。纯色poLo衫,同款遮阳帽,笑着迎上来。
“洛姐来了。”
她点头,接过球童递来的球杆袋。目光掠过不远处遮阳伞下——霍老爷子正悠哉喝茶,旁边坐着三位老友,一副看戏姿态。伞沿垂下一截灰影,茶烟在日光里徐徐向上。
乔治走过来:“老爷子你球技好,我们正好三缺一。前九洞比杆赛,凑一局?”
洛渔弯了弯眼:“许久没下场,几位手下留情。”
赵恒接话:“七十二杆标准杆,按总杆排名。”
魏宇提醒:“三号洞有水域,长草区落点刁。留意风向,别硬攻果岭。”
几人正聊着,径那头传来电动引擎声。白色球车缓缓停稳。车门推开,霍砚琛下车。
纯白poLo衫,同色球帽压着碎发。长腿落地的瞬间,周遭闲谈声都淡了几分。日头正烈,他在光里站了一瞬,影子在草地上拉出一道窄长的暗。
他摘下墨镜。目光越过众人,笔直落在洛渔身上。
乔治刚拧开一瓶冰水递过去,霍砚琛已越过他,从李青松手中取过恒温保温杯,递到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声线低沉:“这几身子不适,别碰冰的。”
乔治的手僵在半空。
洛渔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杯子,抬眼撞进霍砚琛眼底。他站在光里,帽檐在眉骨上压出一道浅影,那双眼睛沉得很。
周围几饶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辗转。空气无声绷紧。草叶在风里沙沙地响了一下。
洛渔捏着保温杯。草坪上四道目光齐刷刷钉过来,灼得她后颈发烫。
她索性起身,走到霍老爷子旁边的藤躺椅坐下。身子一靠,帽檐压低,半眯着眼看草地上那四个挥改身影。伞下的阴凉兜头罩下来,耳根总算清净了。
没安静两秒。
身旁霍老爷子朗声大笑,胸脯直颤:“哈哈哈哈!还是我孙儿长脸!”
赵老爷子摇着蒲扇,一脸不服:“老霍你少得意!我家孙儿身姿卓绝,进退果决,半点不落下风!”
“论胆识还得看我家后生,少年英武,锋芒内敛,样样出类拔萃!”乔老爷子捋着白须插进来。
魏老爷子嗓门最高:“都别争!我孙儿心性沉稳,胸襟开阔,分寸得当!”
“沉稳算什么?我霍家砚琛卓尔不群,运筹有度,格局宏大!你们哪个比得上?”霍老爷子扬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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