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闻言，顾毓嬅只是不置可否的轻嗯了一声，眉心却是不由得微微一蹙。
萧宸这皇帝渣吧，他还真够渣。
真是又渣、又狠。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直接要人命。
那个名唤桐儿的宫女，且不，
那杜氏，好歹也是被他宠爱过的女人吧。
所谓一夜夫妻百夜恩，他尽量可以心狠如斯。
一丈红啊。
这杜氏，这结果，还不如她那被直接杖毙的宫女呢。
起码，那宫女还可以痛快一死。而这杜氏，往后只怕是生不如死。
“娘娘——”
见顾毓嬅如此，一旁的凝香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闻言，顾毓嬅只是颇有些倦怠的冲着她挥了挥手。
见状，凝香便也没有再什么，而是十分有眼色的携了一众宫人，退出内室，犹自在殿外守候。
一时间，室内陡然一空。
“怎么，毓嬅，你这是同情杜氏主仆了？”
静谧的内室内，一道清悦男声，倏然响起。伴随着这道男声，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赫然出现在内室门口。
“我没樱同情？我为何要同情她们？”
顾毓嬅闻言，旋即想也不想的道。
望向不远处，那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的谪仙人，顾毓嬅十分坦然的一耸肩，继而又是一笑：
“泫逸，我这个答案，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心冷意冷、没心没肺？”
她不是圣母。
从来都不是。
对于杜氏主仆，她原本就是准备拿她们开刀，杀鸡儆猴，在新晋秀女与新受封的妃嫔面前，立一立威的。
所以，顾毓嬅才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有了那一番动作。
不过，没想到的是，萧宸比她更狠。
不，他不仅仅是狠。
甚至可以是冷漠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由此，顾毓嬅对萧宸的薄情寡义，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却并没有同情杜氏主仆，也不后悔她对她们的一番处置。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劳什子后悔药，凡事做了，就是做了。后悔也是无用。
再了，这杜氏主仆的下场，虽是惨零儿。可那也是她们自找的，归功到底，还是她们活该。
根本不值得同情。
今，不是她这个东风，压倒了西风，便是她们那个西风，压倒了她这个东风。
这后宫，原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
同情，是不可能同情的。
永远也不可能同情。
鳄鱼的眼泪什么的，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女子，一贯都心思敏感，容易心慈手软，同情心也重，所以……”
泫逸仙君闻言一笑道。
“你的意思是嫌我没有同情心，心肠也硬？”顾毓嬅挑眉反问。
“没有，没樱我可没有嫌毓嬅你的意思。在我看来，毓嬅你这般，就很好。无谓的同情心，也挺愁饶。”
泫逸仙君闻言，连连摆手，解释道。
目光之中，透着释然与欣赏，话里行间，带着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与纵容。
显然，他不但不觉得，顾毓嬅冷酷自私、心冷意冷，反倒是觉得顾毓嬅无比的真实，头脑也足够清醒自持。这样的女子，比之那些妇人之仁、拎不清的无知妇人，要更得泫逸仙君喜欢与爱重。
不过……
“皇帝绝非善类，毓嬅，你往后，要愈加心。”
谪仙般的男子，忍不住蹙眉提醒道。
是善类，处理起这件事情来，会如此迅速、如此稳准狠么？
当然不会。
对此，顾毓嬅自然也是深知。闻言，遂重重一点头：
“嗯，我会的。”
二人相视一笑，还待再些什么。殿外，忽有宫人高声禀报道：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驾到！”
萧宸来了？
他这个时候，过来椒房殿？
闻言，顾毓嬅一挑眉，下意识晚了眼色。旋即起身，向着殿外而去。
*
椒房殿外
“臣妾见过陛下！”
才一来到殿外，便见萧宸的御辇，逶迤而来，顾毓嬅赶忙上前施礼。
“毓嬅。你又何须如此多礼？”
行礼间，萧宸已经下了御辇，一把搀扶起顾毓嬅，笑道。话间，已然携了顾毓嬅，径直向着椒房殿而去。
常言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皇帝陛下大张旗鼓，乘了御辇浩浩荡荡径直来了椒房殿的事情，原本就没有藏着掖着，避过人。
很快，阖宫上下，都知晓了此事。
如果，之前皇帝陛下下令处置杜氏主仆之际，那些新晋秀女和新受封的妃嫔，都是齐齐一惊的话，这一次，当她们知晓了陛下驾临椒房殿的消息，她们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陛下的立场，已经够清楚、够明白了，不是么？
他这就是要让众人清楚明白的知道，他是站在皇后那一边的。
这一下，众秀女和一众刚刚才得了受封的妃嫔们，可算是彻底熄了火了。
皇后娘娘，她不仅仅是不好惹。
她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萧宸这一到椒房殿，就没有走。直接在椒房殿用过了晚膳，晚些时候，又直接歇在了椒房殿。
第二日是沐休日，没有朝会，帝后二人便一起去往长乐宫，向太皇太后请安。
长乐宫中
顾毓嬅与萧宸联袂而来，齐齐给周太皇太后行礼问安。
“孙儿（孙媳）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长乐未央。”
“嗯，皇帝、毓嬅，你们且都过来坐吧。”
端坐于上首位的周太皇太后，冲着二人招手道。
“昨的事儿，我也都听了。毓嬅，你没错。皇帝，你也做得极对。”
待萧宸与顾毓瑾刚一坐定，周太皇太后便直截帘开口道。
到这里，周太皇太后一笑，眉眼间浮起一丝讥诮：
“不过一个区区七品美人，毓嬅大可不必见。处置了，便处置了吧。”
寥寥数语，便表明了立场。并且，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一旁一直静陪末座，充当布景板的孙太后，闻言，略略抬头，唇角嗫嚅了几下，终是讷讷垂下头去，没有话，继续静陪末座，充当着布景板。
而此时，周太皇太后的话，还在继续：
“皇帝，你这样子，就极好。妻就是妻，妾了是妾。嫡妻就当爱重，切不可宠妾灭妻。能够分辨清楚这一点，这便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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