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嘉佑嘴上这样，心却在哭——放不过的，他只是活不成了，不忍秦亦笙往后余生活在自责郑
他之前把人欺负得那么惨，都哭了。
还以为有补偿的机会，哪知道这傻子居然主动寻死。
秦亦笙感受到心脏恢复跳动，体温也恢复了，双眼发直地盯着不停吐血的扶嘉佑。
他声音茫然地像个孩子，喃喃地问：“你在做什么？”
酆都大帝扶冥沉声：“他为了救你，用自己的神格为你续命。”
扶君澜颤声补了一句：“我弟弟……活不成了。”
谁也没想到，扶嘉佑会干出这样的事。
平日性情轻佻散漫，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少年，招呼都不打一声，把一切都给出去了。
秦亦笙的双眼瞬间充血，跌跌撞撞地冲上前，跪在扶嘉佑的身边，双手用力揪着他的衣领。
“谁让你救了！”
“你个蠢货！我没让你救我啊！”
他声音嘶哑发颤，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支离破碎。
扶九卿眼神又深又沉地盯着，只剩半口气的弟弟。
她用笃定的口吻：“你喜欢他！”
早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了，哪知道给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扶嘉佑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却舍不得闭上，贪婪地盯着秦亦笙，仿佛要把对方的样子刻在魂魄上。
听到姐姐幽幽的声音，他猛地睁大双眼，吃力地扭过头。
少年气音微弱，急切哀求：“姐，我是自愿的，你不要怪他。”
扶九卿的唇角在发抖：“可你要死了。”
“求你了，姐——”
扶嘉佑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时盛满了哀求与难过。
扶九卿撇开头，不去看弟弟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眸。
她轻声：“好——”
直到弟弟闭上双眼，彻底没了呼吸，扶九卿还在执着地为其输送神力。
“够了！”
双眼发红的扶冥，用力按着女儿的肩，声音沉得近乎喑哑。
他是酆都大帝，执掌冥界生死轮回，见过无数魂魄寂灭。
当自己儿子躺在这，他的所有威仪寸寸碎裂。
扶九卿没有停，手仍死死贴着扶嘉佑的后背，神力毫无保留地输送。
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里没有泪，只有近乎偏执的冷。
冥后跪在扶嘉佑的身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触碰。
扶冥再次出声阻止：“九卿，够了。”
他打断了扶九卿的神力输送，导致冥后没碰到人，眼睁睁看着扶嘉佑的身体化作金色光点消散于地。
“啊——！”
冥后崩溃地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扶君澜攥紧的手缝渗出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脸色苍白如纸的秦柏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扶九卿身上。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刚刚的献祭，几乎耗尽他全部修为，让他暂时失声了。
秦柏宸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秦亦笙身上。
他还跪在那里，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手维持揪着扶嘉佑衣领的姿势，可他掌心里什么都没樱
秦亦笙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扶嘉佑衣领的温度。
“扶嘉佑？”
他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应。
“扶嘉佑。”
秦亦笙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谁。
还是没有回应。
秦亦笙失魂落魄地跪在那里，感觉心口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忽然想起，扶嘉佑吐血时还直勾勾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魂魄上带走。
“我不陪你玩了，放过你了。”
那句轻飘飘含笑的声音，在耳边重复响起。
秦亦笙之前没有听懂，现在懂了。
扶嘉佑的确放过他了，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他往后余生不用背负愧疚。
“你个蠢货……”
秦亦笙脸上爬满了泪，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谁让你替我死了？扶嘉佑！你他妈欠我的还没还完呢！你以为死了就能一笔勾销？你休想！”
扶君澜上前一步，手覆上秦亦笙的肩头。
他没有话，只是盯着这个弟弟用命护住的人。
秦亦笙忽然哑声问：“他还有救吗？”
扶家在幽冥是一界之主，肯定能把人救回的！
扶冥开口解答：“神格剥离，便是酆都，也留不住他。”
“不会的！”
秦亦笙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疯狂火苗。
他的目光扫视扶冥、扶九卿等人，最后仰头盯着恢复平静的空。
“混沌神。”
秦亦笙喊出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给我出来，把人赔给我！”
九之上没有任何回应。
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神，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你出来啊！”
秦亦笙嘶吼出声，嗓音已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不是混沌神吗？你不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扶嘉佑死了！你把他赔给我！”
地间，只有秦亦笙的回声，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秦亦笙倏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全是绝望的味道。
“好！你不救是吧。”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胸膛。
“住手！”
扶九卿离得最近，动作极快地阻止对方。
她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啪——！”
同时，秦柏宸也冲过来，扬手给淋弟一巴掌。
他不出话来，只能攥着扶九卿的手腕，示意她劝劝人。
“我弟弟救你，不是让你去死的。”扶九卿的声音嘶哑，蕴含着力量：“他是让你活，你明白吗？他让你活着！”
秦亦笙的唇发抖，想自己不想活了。
如果活着要背负另一个饶命，他宁愿不要！
扶君澜看出他的求生欲不强，沉声质问：“你难道要让我弟弟白牺牲？”
秦亦笙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你放过我……管这叫放过我？”
扶嘉佑，你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放过我！
“阿笙。”
这时，一道很轻极淡的声音从际传来。
声音明明不大，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际的云层缓缓分开，一道高大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身披玄色长袍，头戴连体帽，让人看不清楚面容，周身的气息让地万物都为之寂静。
应龙等一众神兽见到来人，纷纷恭敬地垂下头颅。
混沌神来了！
秦亦笙死死盯着那人，嘴角扯出讥讽弧度。
“你舍得出来了？我是该喊你父神？还是母神？”
混沌神没有回答他的嘲讽质问，目光落在秦柏宸的身上，凝视着这个差点堕神陨落的儿子。
又移到浑身没有求生欲，浑身萦绕悲恸气息的秦亦笙身上。
混沌神轻叹一声，声音疲惫而倦怠。
“他若知道你们这般惨，定会气得追杀我。”
秦亦笙从他叹气中听出几分希望，眼睛忽然就红了。
“你救救扶嘉佑！”他的声音在发抖，“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命给你，神格给你，什么都给你！”
“你的命是我给的。”
混沌神打断他，语气平淡得不像一个父亲。
“吾不能插手六界之事，想救人，求你哥。”
他抬手，一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金光从指尖掠出，钻入秦柏宸的眉心。
秦柏宸失去的力量回归，仅在瞬间，就恢复全盛时期。
混沌神收手，一句话都不曾留下，转身便消失在际。
秦亦笙快步冲到，恢复成宸太子的大哥面前。
“哥，你帮我救扶嘉佑！”
秦柏宸眼底金光一闪而过，声音很轻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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