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东翁不胜酒力,真不能再喝了。”康大一脸苦笑,十分努力的替闫老二挡酒,奈何收效甚微。
五城兵马司的闫副指挥使油盐不进。
满京城的人背地里都,这娃子当官就是较真,哪能丁是丁卯是卯,好在她爹好吃喝,邀他十回,能出来个两三回吧,挑那好味道的馆子,不拘店大店,再打上几坛子好酒……
人喝醉了,啥都好,懂的都懂。
“闫统领,您看刚和您的那件事……”
闫老二醉眼稀松,大着舌头道:“事,事一桩!好,都好。”
康大尽职尽责的在边上提醒,苦口婆心:“东翁,别又好了,你都没听清,可不能应啊!”
闫老二挥着胳膊,推开想要扶住他的人,“咋不能应,我就应下了,现在,马上,俺这就回去给它办了!”
“康大!康大!”闫老二闭着眼睛摸瞎,大嗓门的喊着康寅礼:“快让我上车,我要上车。”
近些时日闫老二出门都是备的马车,他这醉酒的模样骑不得马也坐不了轿。
康寅礼赶忙和席间诸位告罪,搀着他家东翁迅速离席,还不忘让跟来的戚大几人将对方奉上的礼物带上。
闫老二人一上了马车,瞬间精神起来。
坐也有坐像了,不再东倒西歪。
神采奕奕急声问道:“送了啥送了啥?拆开看看。”
从一开始内心隐隐抗拒这份兼职,到现在乐在其郑
过程中的变因就在求人办事的隐形福利里。
谁求人空嘴求啊,不上点礼,谁搭理你。
“汇芳斋的点心,南祥布店两匹绸缎,品香居的茶叶两罐,聚宝银楼的头面……”康大一样样点着东西,“还有五张十两的银钞。”
闫老二瞪大眼睛,啧啧感叹:“嚯!大手笔啊!”
他问:“那人托的是啥事来着?”
有一句话康寅礼没错,他家东翁是真没用心听人家了啥。
反正有康大记着。
康寅礼道:“事关是韩王府的人,是自家亲戚,想让您想想法子,给人弄出来。”
闫老二指着自己:“我?有那大能耐?谁给他的错觉?前头咱应的,也没给谁搞出来吧?”
康大耐心解释:“咱前头就是放人见面,或是送送东西啥的,抓的人太多,五城兵马司关饶地方好些个,这些人无头苍蝇一般,都找不着地方,咱就帮帮忙,这些您一口应下也无碍,都好办。”
“今这遭,想要将人弄出来……”康寅礼沉吟片刻,慢慢开口道:“也不是不行,东家交待过,您这筛子人设要是立好了,日后兴许有大用,漏它一两条杂鱼,也好叫人知道,您这真能办得成事。”
“不过既是难办的,便该叫他们等着,推诿一番,磨上个几日,提的这个人,也该报于东家。”
闫老二心道:康大这个学习能力太强了,人设这东西只和他个大概,他就完全融会贯通了。
“是得让二好好查查,这托情的是真亲戚还是啥关系。”
一进家门,闫老二就像献宝一样,将人家送的礼都摆到妻女面前。
李雪梅听他叨叨这是哪家布店的,那是哪家银楼的。
听完便利索的安排起来:“点心各家分分,今儿送的布料颜色深,给你和大哥各做一身,二她干爷那孝敬一身,茶叶一半送二她干爷那,一半咱留着,至于头面,先收着吧,以后走动人情也能用上。”
“至于银票,给咱闺女。”李雪梅转向闫玉道:“你自个记好账。”
“放心吧娘,我账记得明明白白!”胖子拍着胸口保证道。
赶紧从她爹手里接过银票,数了一遍,对数,五张。
哈哈哈!又是五十两进账!
姜还是老的辣!
还得是她干爷,这人生经验,就是致富法宝啊!
“爹你先拖他一阵,必要的时候甚至要躲着不见,越是难办,对方的期望值越低,放人嘛,得按我的规矩来。”胖子笑得奸诈。
李雪梅好奇起来:“你啥规矩?”
“下这么大的本,多半是人身上有事,这是京城,不兴打打杀杀,何况咱五城兵马司也没有决定人生死的权利,真移交出去,啥刑部啊大理寺啊,谁能保证他们能秉公执法。
就算真严办了,要杀头,抓个替死鬼又不是啥难事,京里头专门有人干这营生,狡猾的很,咱们的人刚摸到一点线索,人就闻风跑了,没抓着。”
闫玉遗憾的摊手道:“不确定还有没有干这个的,总之,人不能交出去。”
“但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啊!我治不了他们死,我还管不了他们咋活么!”
“现成的例子摆那呢,我照抄就校”
李雪梅若有所思:“你是,西州军?”
“娘,可不能叫西州军了,那叫叛军。”闫玉一本正经道:“叛军在咱关州劳动改造的多好,与世隔绝,睁眼干活,闭眼踏实睡,清净的很!”
“流放关州?”闫老二难得机灵。
“哈哈哈!”胖子笑得极为开心,“不光关州、西州、乐山、还有闹旱灾的齐山府,去哪都成,大把活干!”
“再近一些,疏通运河,咱安营的营地也要深耕建设。”
“犯事的,能更近点。
城里的活,咱之前都是花钱雇人,要是改用这些人,可是能省下不少。”
闫玉的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立时就找出本本,写写画画起来。
一边写,嘴里一边念叨。
“这世道,人力才是生产力啊!哪哪都缺,挖矿全人工,营造全受搓。”
“流放,必须流放!”
“罪过的,就近安排岗位,劳动改造。”
“呃……吃饭也是一笔支出,能不能让他们自己解决口粮?”
李雪梅和闫老二对视一眼。
两口子脑电波无声交流。
李雪梅:你闺女心真黑啊!
闫老二挤咕眉眼:不随咱俩,随她大伯!
……
随着越来越多的商户上缴街面卫生管理费。
京城内的变化与日俱新。
五城兵马司真正成了京城内啥都管的衙门。
闫玉惯会将工作交待下去。
可还是有很多需要她亲自拍板。
忙的脚打后脑勺。
纵然如此,她还是牢牢记着英王定下出城迎她大伯的日子。
并下定决心,即便英王不能成行,她也要动身!
大伯,嘤嘤嘤,二可想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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