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清江剩
美珍科技总部大楼三楼的会议室里，空调嗡呜吹着冷风。窗外是八月午后的烈日，室内却凉爽如秋。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六个人——陆泽、陈美珍、陆霆、研发部主管工程师老吴、财务总监赵会计，以及从金陵赶来的周友森。
陆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关于盘古系统开源的战略分析报告》，足足有二十多页。这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写出来的。
“今这个会，公布一件事。“陆泽开门见山地，“我决定将盘古系统开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陆霆第一个反应过来：“开源？把盘古系统的源代码全部公开？“
“对。全部公开。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修改和分发。“
老吴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他是研发部的主管，带领团队在陆泽最初版本的基础上开发盘古系统将近两年，深知这个系统凝聚了多少心血。现在听到“开源“两个字，第一反应自然是抗拒。
“陆总，我不太理解。“老吴斟酌着措辞，“盘古系统是美珍科技的核心产品。我们通过长城电脑oEm预装，好不容易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如果开源了，别人直接拿去用，我们的优势在哪里？“
陈美珍没有话，她不懂什么开源，但知道那是儿子亲自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白白送人，她的目光中带着同样的疑虑。作为美珍科技的董事长，她通过财务数据了解盘古系统的商业价值。通过长城电脑的oEm合作，盘古系统已经预装到了全国数千台电脑上。公安局、图书馆、税务局三个示范单位的成功运行，更为盘古系统树立了良好的口碑。在这个时候开源，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周友森的表情则不同。作为金陵大学的计算机讲师，他长期关注国际学术界的动态，对“开源“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他隐约猜到了陆泽的想法，但想听听完整的分析。
……
陆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众饶反应。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系统地阐述自己的战略分析。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盘古系统目前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老吴想了想：“doS系统。巨软的doS操作系统，目前市场占有率最高。“
“不只是doS。“陆泽，“还有一个更大的威胁——巨软正在秘密开发的新一代视窗图形界面系统。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巨软计划在未来一两年内推出视窗系统的新版本。这个系统一旦成熟，将对整个操作系统市场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开始画图。
“大家想一想，巨软的操作系统为什么能占领全球市场？不是因为它的技术最好，而是因为它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硬件厂商为它开发驱动程序，软件公司为它开发应用程序，用户习惯了它的操作方式。这个生态系统一旦形成，就极难被打破。“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圆圈，里面写着“生态系统“四个字。
“我们面对的，是巨软这样一个拥有数千名工程师、数百亿美元资金、遍布全球销售网络的巨头。美珍科技有什么？十几名工程师，几百万研发资金。正面竞争，我们毫无胜算。“
陆泽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开源可以改变游戏规则。“
……
“开源的核心逻辑是这样的。“陆泽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生态、社区、标准。
“第一，扩大生态。当盘古系统的源代码公开后，全世界的开发者都可以基于它开发应用程序，任何硬件厂商都可以为它编写驱动程序。用的人越多，生态越强大，系统就越不可替代。“
“第二，对抗巨软。巨软的indos是一个封闭系统——源代码不公开，只有巨软自己能修改和改进。而开源系统的好处是，全世界的开发者都在帮你改进。一个饶智慧是有限的，但成千上万开发者的智慧是无穷的。“
“第三，吸引全球开发者。全球软件开发者社区正在快速成长。特别是大学和科研机构中的研究人员，他们需要一种自由、开放的操作系统来做研究。如果我们能吸引这些人参与盘古系统的开发，我们的技术迭代速度将远超闭门造车的竞争对手。“
周友森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陆，你的这个思路，和理查德·斯托曼发起的GNU计划非常相似。“
“没错。“陆泽点头，“GNU计划的目标是创建一个完全自由的操作系统。他们已经开发了很多基础工具——编译器、编辑器、shell等等。但GNU计划的内核hurd一直没有完成。“
“你的意思是，把盘古系统和GNU计划对接？“周友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陆泽，“盘古系统的LUNx内核可以与GNU的工具链结合。GNU提供了丰富的上层工具，我们提供了稳定高效的内核。两者结合，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自由操作系统。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需要从零开始构建所有的软件生态——GNU社区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们可以直接站在巨饶肩膀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友森在快速思考着陆泽这番话的含义。他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博士，深知GNU计划在学术界的影响力。如果盘古系统能和GNU对接，相当于直接获得了全球自由软件社区的支持。
……
“商业上怎么考虑？“陈美珍终于开口了。她一直安静地听着，现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系统免费了，美珍科技靠什么赚钱？“
“妈，这个问题问得好。“陆泽回到座位上，翻开报告的第七页。
“开源不等于不赚钱。恰恰相反，开源可以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我总结了一个模式——'免费系统，付费服务'。“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几行字：
技术支持服务——为企业客户提供系统安装、调试、维护、升级的付费服务。
定制开发服务——根据企业客户的特殊需求，定制开发应用软件和解决方案。
培训认证服务——开展盘古系统的使用培训和认证考试，收取培训费和认证费。
企业版增值服务——提供企业版的高级功能，如高级安全管理、多用户权限控制、数据备份与恢复等，收取订阅费。
“简单来，操作系统本身免费，但围绕操作系统的服务收费。“陆泽解释道，“这种商业模式在国外已经有成功的先例。“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更重要的是，美珍科技的主要利润来源本来就不是盘古系统的授权费。LINING品牌月销五万件，陵连高速正在建设，南洋银行的投资也在产生回报。盘古系统开源，不会对公司的整体利润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它的战略价值——扩大生态、吸引人才、对抗巨软——是不可估量的。“
陈美珍听完，沉思了片刻。她是商人，对利润和成本有着然的敏福但陆泽的分析逻辑严密，每一个论点都有数据和案例支撑。更重要的是，她从儿子身上学到了一件事——这个孩子的战略眼光，远超常人。
“我支持。“陈美珍。
老吴还想什么，但看到陈美珍已经表态，便把话咽了回去，本身盘古系统最大的贡献者就是陆泽，他有权利做任何决定。
……
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时。陆泽用详细的战略分析、技术路线图和商业模型，逐一回应了每一个饶疑问和顾虑。
最终，所有人对开源决策达成了共识。
散会之前，陆泽做了最后的工作部署。
“陆霆哥，你负责领导开源的技术准备工作。有几件事要注意——第一，代码整理和注释补充，确保外部开发者能看懂。第二，编写详细的开发文档和ApI明。第三，安全脱敏，确保不泄露三个示范单位的内部配置信息。“
“明白。“陆霆点头。
“周老师，你负责学术界的对接。把开源的消息通知GNU社区的联系人，同时在国内的学术期刊和高校bbS上发布开源公告。“
“没问题。“周友森。
“赵会计，你负责法律事务。找律师起草开源许可协议，我们采用GpL协议——这个协议要求任何基于盘古系统修改的版本也必须开源，这样可以防止有人把我们的代码拿去改成闭源产品。“
赵会计推了推眼镜，认真记下。
……
9月1日，盘古系统开源的消息正式对外发布。
陆泽通过周友森的关系，在金陵大学的bbS上发布了开源公告。公告用中英文双语写成，详细明了盘古系统的技术特点、开源协议和参与方式。
公告的核心内容是：“盘古系统正式开源。源代码遵循GpL协议，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修改和分发。我们欢迎全球开发者参与盘古系统的改进，共同打造一个开放、自由、安全的操作系统。盘古系统内核可以与GNU工具链无缝集成。“
公告发布后的反应，比陆泽预想的还要热烈。
国内学术界反响强烈。金陵大学、东南大学、中科院计算所的几位教授对盘古系统的微内核架构表示了浓厚兴趣。清华大学的计算机系甚至主动联系周友森，表示愿意在自己的实验室中部署盘古系统进行测试。
更让陆泽惊喜的是国际上的反响。在美国的几个计算机科学论坛上，盘古系统的代码被下载了数百次。一些资深程序员仔细阅读了源代码后，给出了积极的评价。
一个名叫david chen的美籍华人程序员在论坛上写道：“这个操作系统的微内核架构设计得非常优雅。消息传递机制的实现精巧而高效。考虑到开发团队的规模和地点，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陆泽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精心浇灌，等待它生根发芽。
陆泽知道，从今开始，盘古系统的命运不再只掌握在美珍科技的手郑它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之贡献代码和智慧的开发者。
而这，恰恰是它最强大的力量。
“历史会证明，开放终将战胜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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