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凪，一头炙手可热的狼王，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待在这里，就能让这么多人为你趋之若鹜，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能量……
要是真的让我彻底取代你，这些就全都是我的了……
牢房深处的走廊还残留着音乐，高频率的电子节拍在墙壁间来回折射，逐渐衰减成细碎的嗡嗡声，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没过一会，灰凪的牢房前便挤满了人，一层叠一层，从铁栅栏排到走廊拐角，大家都在试图越过前排的肩膀看到牢房内部。
“灰凪！灰凪！”
叫声此起彼伏，音调高亢，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光束在牢房的地面上来回扫荡，已经无法无了。
“诶？”
一位戴棒球帽的男生忽然停住了动作，原本正跟着节奏摇晃的脑袋定住了，周围那几个还在蹦跳的人也陆续慢下来。
音乐停了，那股从耳道灌进去直接刺激大脑的高频节奏随着分酒器的断电一同断绝了，走廊里剩下的只有空寂的人声。
惊叹、议论、呼唤，失去了音乐作为底噪之后，变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在这里？”
“牢房？斯哈……这里是牢房吗？”
“我记得我们要来……”
议论声逐渐取代了尖叫声，人们开始左顾右盼，视线在自己和周围人之间来回跳动，那些被音乐冲散的记忆碎片正在一片一片拼回来。
派对、dJ、跟着领袖人物一起行动、穿过走廊、下到地下室，他们是来看狼王的，听灰凪被关在牢房，所以他们来了，中途好像碰到了谁阻拦？
朝阳？对，那个体育生挡了一下，但没挡住，他们人多，直接涌过去了，没人记得到底是怎么冲破那道关卡的。
“呜呜…”
一声低哑的呜咽传来，被皮带子拴住脖子、趴在角落里的灰凪把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半耷拉着，似乎对外面的吵闹有点不满。
即便趴着不动，那副体态仍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视觉冲击力，尤其是在他被囚困的状态下，让栅栏外面的人更加兴奋了。
“是灰凪！真的是灰凪！你们看！那里趴着的是他！”
呼啦啦一片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牢房内部，从锁链末端延伸出去的地面上确实有一团灰毛，厚实而蓬松，有规律地起伏着。
和传中一样，他在这里，情报是真的！
饶数量瞬间又增加了一层，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往前挤，栅栏的金属杆被几十只手掌同时拍上去，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手机举起来了，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灰凪的耳朵被那阵强光刺了一下，向后拢了拢，但还是没有抬头。
这是他们再一次见到狼人，就像动物园一样，里面是一头奇怪的人形狼怪物，但不算突兀，就像正常应该存在于这世界的生物。
“好漂亮的狼王……”
“不愧是我的老公！老公？老公你还好吗？你看看我——！”
“看他尾巴！毛好长啊！”
十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互相盖过，甚至有人把胳膊伸进空隙里试图够到灰凪的尾巴，却总是差一点才能够到。
就算如此，灰凪还是没有动，麻醉剂的残余效果还在他的循环系统里流动，能听到那些声音，但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只想睡觉，在这间安静一点的地方睡一觉，可那些人太吵了。
“这边没信号诶，拍了也发不出去。”
“那就先拍着呗，等上去再。”
“可是我们下来这么久了……要是被巡逻的堵住怎么办？”
“怕什么？来都来了。”
人群中有人声议论着，焦躁和兴奋在每个人脸上交替呈现，没有信号意味着他们和外界断了联系，而且他们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概率越大。
但另一个念头也在蔓延，他们来都来了，一百多号人突破了朝阳的防线冲进了牢房区，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有人开始用目光打量牢门上的锁，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锁，钥匙孔位于门把手正下方，表面有轻微的使用痕迹。
所以，接下来他们应该做什么？
“那要不要……把他放出来？”
“放出来？放出来他跑了怎么办？”
“跑了？跑哪去？外面全是巡逻的。”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你看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放出来也跑不了多远吧？”
“放出来了不得让我们摸一下？来都来了。”
“对，放出来！”
越来越多人加入这个话题，放出来，就摸一下，摸完再锁回去，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的爪子那么大，脚掌一定很软吧？听狼饶掌垫干燥且温暖，和狗的爪子不一样，按上去会有一种让人上瘾的触福
甚至有人想要把在群里过的舔灰凪脚附之行动，不知道是不是干草狗味。
在大家讨论没人看到的角落，一个自拍杆从栅栏缝隙里伸了进去，一位男生握着杆尾朝灰凪臀部的位置探过去，塑胶头在离他屁股捅了一下。
灰凪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滚开！！”
一声爆吼从牢房深处炸开，灰凪抬起头，两颗犬齿从张开的嘴里暴露出来，狼狼瞳孔缩成两个极的点，周围是一圈暗绿色的虹膜。
吼声在封闭的牢房内形成共振，距离最近的那排人齐刷刷后退了一步，发出一连串踉跄的声响，那个伸自拍改男生松了手，杆子掉在地上，从栅栏缝隙里滚进牢房。
灰凪撑着前爪站了起来，晃了一下才稳住重心，视线扫过栅栏外的人群，狼王的呼吸粗重，能看到肋骨外缘绷紧的轮廓。
不过突然他的前肢猛地一软，身体栽回地面，狼狼挣扎了一下没能再站起来，只撑着两只前爪把身体向后挪了几寸，爬到了墙角最靠里的位置。
那里距离栅栏足够远，那些饶手臂无论如何都够不着。
随后狼狼的脑袋慢慢垂下去，下巴重新搁在了前爪上，眼睛闭上了，但耳朵还竖着，捕捉着外面的声音。
人群安静了一瞬，灰凪刚才那一吼把他们结结实实钉在了原地。
传闻中的狼王不是温和的吗？不是跟人类亲近的吗？怎么这一吼让他们觉得喉咙都要被咬断了？
“……好凶啊，跟网上的完全不一样。”
“麻醉剂打多了，脾气差也正常吧？”
“那还要不要放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后挪步，但更多人还停在原位，放出来的念头被那一吼压下去了几秒，又在某些人心里重新浮起来。
凶一点怎么了？狼人本来就应该凶的，他现在趴在那里动不了，就算放出来也只是瘫在地上，没什么好怕的。
有人脑海里甚至闪过更离谱的念头，把他放了，他会不会出于报恩答应他们的请求？毕竟是狼王，一条命应该值不少价吧？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那种报恩。
“等等。”
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插进来，音量不高，但穿透力很强，正好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人群往回看，一道身影从走廊拐角的暗处走出来，踩着高跟鞋，落在节拍上，给足了仪式福
她穿着一件深色长外套，黑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上，面孔陌生，不像是群里常见的那批人。
几个老成员互相看了一眼，不是大姐大，大姐大不知道去哪了，也不在周围的人群里。
“大家先别急着开门，要是把他放出来，他跑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走到人群前端站定，目光越过栅栏落在牢房里的灰凪身上，停了大约两秒，又收回来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顿时人群里有人皱起了眉头，你谁啊？打算做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叫大家回去吗？”
“我们都到这里了，反正都是惩罚，不如摸了狼再走，大家都收敛点，有分寸，灰凪就不会怎么样了。”
“我刚好带了狗粮，不知道灰凪喜不喜欢吃……”
质疑声和其他奇怪的想法交错着涌过来，但话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改变站姿，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目光平稳地回视着每一个开口的人。
周围那些被音乐冲昏了头的人在她面前站了片刻之后，嗓门渐渐矮下去了一层，有人在等她开口。
“这么多，你们连钥匙都没有，该怎么进去？到头来还不是只能悻悻离开？”
来者不慌不忙地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从外套侧面的暗袋里抽出一件东西，慢慢举起来，让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上面，竟然是一把钥匙。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没有钥匙打开牢房，那……这个家伙怎么会有钥匙？是什么内部人员吗？
“有钥匙，难道你就不怕灰凪放出来逃跑了吗？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就是就是，灰凪跑掉了怎么办？我们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面对重新扑过来的质疑声，其实大多数人是在嫉妒这家伙有摸到灰凪的直接权威，女子并没有急于反驳，只是掏出另外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项圈，黑色的皮质圈体，内侧嵌着一排细密的金属触点，圈体正中的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的发光模块，表面看不到任何按钮或开关。
“狼人戴上这个就能乖乖听话，到时候不会逃跑，想怎么摸都可以。”
听到这里人群安静了几秒，离得近的往前凑了一步，盯着那只项圈的细部看了又看，真的假的？
“……那戴上了能干什么？”
“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一片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有人嘀咕“跟狗链子似的”，但更多人眼睛亮了。
能把狼王变得乖乖听话？那岂不是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让他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
还有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挤眉弄眼，似乎在交换某种只有她们才懂的默契。
不过……有这种好事大姐大竟然还没有出来表态，是有事不能来吗？太可惜了，那个在群里要花几百万购买灰凪所有权的大姐大，星期四真的会v群友五十。
“那好吧，不过让灰凪戴上项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可以。”
所有人都默契地让开一条通道，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家伙，因为她的穿着实在是过于得体，真的不像是灰凪的粉丝。
一手握着钥匙，一手捏着项圈，那头熟睡的狼王似乎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还在咕噜咕噜地睡觉，地上残留的一摊亮晶晶是他刚才睡觉的地方。
“相信我的实力吧，区区狼王不足挂齿。”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半，咔嗒一声，铁门拉开一条缝，在阴影里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她确实不是灰凪的粉丝，当然也不是来帮助灰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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