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忠重新戴好老花镜，指尖划过地图，从南佤的崇山峻岭一路向北，最终死死地钉在打洛口岸那四个字上。
“叶六这子，选地方倒是毒。”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宁国忠拧开钢笔，开始填写立项申请表。标题写得冠冕堂皇——《滇西南沿边国边防应急通道暨边境民生提质工程》。但在“项目战略意义”那一栏，他只写了两个字：输血管。
他拿起红蓝铅笔，开始在这张地图上勾勒那条真正的红线。这条线，不能只画在纸上，得画在国土上，画在未来的战壄上。
“从溪谷到野熊岭，再到勐拉，这段路，叶青你负责打，负责修。那是你的地盘，我不插手。但我得给你把口子焊死。”
“勐拉对面，就是打洛，西双版纳，勐海县，打洛镇。”
“那是唯一的门。门不开，矿就是石头；门开了，石头就是黄金，就是导弹，就是战机。”
宁国忠的笔尖重重地戳在打洛口岸。
“到了打洛，就不能叫矿区路了，得叫战备路。”
“从打洛口岸入境，第一站是勐海。到了勐海，才算真正踏进祖国的肚子里。这里要建第一个‘边境资源指定监管区’。对外挂的是‘跨境农产品冷链物流园’的牌子，实际上，围墙得加高，监控得是人脸识别，进出车辆必须走‘封闭式廊道’。矿石从进厂到装上国内的重卡，连个渣都不能掉在地上。”
他的笔飞速移动，沿着G219国道一路向北。
“过了勐海，必须直插景洪。那是西双版纳的州府，也是整个滇西南的交通枢纽。我要在这里建一个边境资源战略储备库。叶青运回来的矿，先堆在这儿，对外是橡胶和木材，对内嘛……”
宁国忠冷笑一声，笔锋一转，离开了云南版图，直接划向了东方。
“矿不能留在云南，云南是生态屏障，是旅游胜地，不能搞重污染冶炼。这些沾着血和泥的石头，得送去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从景洪走昆磨高速，一路向北，过普洱，穿玉溪，直达昆明。”
“昆明是中转站，是心脏瓣膜。在这里，矿石要完成身份的初步转换，变成初级精矿。然后……”
他的笔停在了华东沿海的一片区域——江浙。
“然后，走长江水道，或者走沪昆铁路，直接送进江浙稀土精炼集团的炉子里。”
“那是终点。从那里出来的，就不是矿石了，是永磁体，是电机的心脏，是导弹的眼睛，是电磁弹射的肌肉。”
宁国忠放下笔，看着这条完整的链条：勐拉 → 打洛 → 勐海 → 景洪 → 昆明 → 江浙。
三百公里境外险路，一千五百公里境内坦途。
“好一债借鸡生蛋’。”宁国忠感叹道，“叶青，你在前面流血打仗，我在后面铺路架桥。你负责把矿挖出来，我负责让它干干净净地流进国家的血管里。”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绝密号码。
电话那头似乎在犹豫：“宁主任，这么大的项目，是不是再走一下常委会流程……”
“流程？”宁国忠直接打断：“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命令你马上执校资金调拨、选址、施工，全部按战时标准推进，特事特办！”
对方沉默了两秒，随即斩钉截铁：“明白！按战时标准，即刻动工！”
挂断电话，宁国忠并没有松懈。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将那份勘探报告和路线图拷贝进去，然后销毁了纸质文件和电脑记录。
“保密，是当前第一要务。”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就连执行这个项目的下属，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修的这条路，到底是为了运什么。
此时的勐岗区，叶青站在芭蕉树下，叼着烟，看着满繁星。
他根本就不知道，京都的宁国忠，看到那份勘探报告做出的反应。
对他而言，这就是生意而已，对红星集团而言，就是一种可以卖出高价的石头。
什么永磁体，什么导弹制导，什么电磁弹射……这些词离他太远了。
他只知道，张静安在糯巴挖出来的那些泛着冷光的石头，能换来大量的钱，能养活军队。
至于这些石头最后变成什么，他懒得想，也没兴趣知道。
无知者才能无畏，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其次，豫让占领克耶邦之后，军政府当局的手就再也伸不到南佤了。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在挖一种“很值钱”的石头，也只能望而兴叹。
至于老鲍？叶青吐出一口烟圈。
那个老东西肯定以为自己在挖锡矿。让他继续做他的“锡矿梦”吧。
这就是他坚持要让鲍美凤当南佤王的原因。
鲍美凤是佤族人，是这片土地的女儿。
只要有她在，南佤就是一只铁桶。
这里相对封闭，对外人有着然的敌意，任何陌生人进入，都逃不过当地饶眼睛。
在这里，保密不需要高科技，只需要人心。
叶青丢掉烟头，用脚碾灭，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我老婆是南佤王，在这片地界儿，我想打谁就打谁。”
屋里水汽蒸腾。
魏芊芊正坐在木桶中，只露出两只洁白的手腕和精致的锁骨。听到动静，她惊得差点滑进水里，慌乱中抓起旁边的布巾掩住身子，可那湿透的发丝贴在颊边，欺霜赛雪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饶光泽，反倒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她又羞又恼，声音都在发颤。
叶青反手闩上门，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那氤氲的水汽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不就是给我留着门吗，再，我进自己老婆的房间，需要敲门吗？”
魏芊芊差点被他气疯，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你不能这么直白地呀！
“马薇姐得对，你就是个混蛋加强盗！”魏芊芊羞愤地低下头，洁白的脖颈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像极了雨后初绽的桃花。
叶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焦躁，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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