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把昨日剩下的冷粥放下。
山贼们立马上来哄抢。
没有碗盆就直接用手捧用手捞，捞出便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
陆机在旁本想控制一下局面，但在人类的生存本能面前，丝毫不起作用。
最后他也加入抢食的队伍中，仗着自己从前二当家的余威，抢了五捧粥，混了个六七分饱。
程意就静静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把一桶粥瓜分得一滴不剩。
十六人后知后觉，粥虽是冷的，但嘴里留下了一丝丝甘甜。
这居然是昨日那帮流民欢呼的甜粥！
陆机惊讶地看着山洞前这道高大身影。
她正对他们，洞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她此刻是什么神情。
或许她是来给他们送断头饭的？
又或者打算让他们去为她做什么要命的事？
陆机骇然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面前这个败家的新寨主到底想要干什么。
因为她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
程意把他们从山洞中放了出来。
她领着陆机等十六人一路走到山寨大门口。
“拿上。”她指着大门前的筐子。
陆机等人走上前，发现筐子里都是柴刀和斧头，正好十六把，一看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十六人忐忑地拿起柴刀和斧头，又跟着她往山下走了一百步。
程意抬手在这座坡度较缓的山坡上虚空画了个圆，转身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我限你们今一时间，把这座山上的杂草树木全部清理干净。”
“其中的青冈木和麻栎整根单独分列出来，处理好多余细枝丫，只留下粗壮的主干，整齐码在我现在脚下这个位置。”
下完任务，程意什么威胁的话都没，转身离开。
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这十六人会逃走。
但话又回来，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逃下山，那他们将会遇到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的流民。
若是进山去寻求其他地主的庇护......谁会为了十六个山贼而得罪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新寨主？
只怕也是被扭送回来，被一刀捅死的下场。
即便他们这会儿拿着手里的柴刀、斧头逃到山中别的地方自立门户，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狩猎要是能管用，他们还用得着当山贼？
更别提现在刚熬过一个冬，山中猛兽一个个饥肠辘辘、凶性大发，他们这十六个刚吃得半饱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短暂的权衡之后，都不用陆机什么，山贼们立马挥起手中柴刀、斧头，拼了命地干活。
陆机舔了舔嘴角，似乎还能尝到一丝甜味儿。
他心想，以这位新寨主的败家程度，不定等他们完成今的任务之后，还能有新惊喜。
只是抬眼一看这山坡的体量，陆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就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干，干到明黑都干不完。
从前在山中只管作威作福，什么重活累活全没干过的二当家，拍了拍手，开始发挥他的拿手绝活。
调动热情、鼓舞士气、合理分工、化零为整、效率翻倍！
虽然山寨已经换了主人，但陆机在十五名山贼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威望的。
至少跟着二当家，他们全都活了下来。
一听陆机这是一次新寨主对他们的考验，只要如期完成考验，就能从降奴翻身成为新山寨中的一员，以后一日吃三顿，顿顿有稠粥喝。
顿时一个个打了鸡血一般，齐声高喊：
“伐木伐木伐木！”
陆机满意地一抬手，“去吧，去为尔等的明努力吧！”
十五名山贼立即按照各自分组，磨刀霍霍向青冈木而去。
一组专门负责处理杂草，一组负责伐青冈木和麻栎，一组则负责搬运和清理拦路石。
三组人员配合默契，初时速度似乎并没有什么提升，但随着面积逐渐扩大，三组配合的效率立马直观显现出来。
程意站在塔楼上，眼看着山下那片缓坡正在迅速推平，冷冽的目光顿时变得温和。
她转头嘱咐李四年，继续盯好这帮降奴，转身下了塔楼。
等她来到空地上时，阿妹和石波若已经成功集结三十人。
人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空麻布袋，即将出发去借粮。
程意没有向众人隐瞒粮荒的问题，加上借粮队伍集结的动静，现在全寨都已经知道寨中无粮的情况。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和担忧。
程意一出现，所有饶目光全部朝她看了过来。
“寨主。”
众人齐声呼唤她，声音克制得很声。
虽然内心慌乱不安，但只要看见程意，大家伙就有一股莫名的信心，觉得没有过不去的难。
大不了他们进山狩猎，只要寨主带领，整座山中的野兽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但程意并没有打算让这么多人靠狩猎为生。
她打下山寨，是想过上正常人应该过的日子。
日出耕种，日落而归。
人要有一片地、一粒种，才能在这大地上深深扎下根。
程意站在空地中央，没有啰嗦的开场白，也没有一句安抚的漂亮话。
她开口便直接把自己的计划陈述出来。
“我们需要一片可以耕种的土地，等你们借粮回来，我将带领一部分人在春耕来临之前，在山下的南坡开垦出一片荒地，播下粮种。”
“但粮食从种下到可以收获需要时间，所以我还将组织另外一部分人跟随你们裴郎君建炭窑，烧制钢炭售卖到山下换取口粮。”
“等到了秋，大家伙就不用再为粮食发愁。”
“当然，前期肯定是艰苦的，借来的粮食咱们两个月后要还回去。”
“而借来的口粮加上我自己不多的囤粮，仅足够山寨中所有人维持二十。”
“所以咱们的炭窑必须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从建设到生产，成功烧制出钢炭并出售。”
完，程意刻意留了一盏茶的时间让大家伙消化。
空地上诡异的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传出大家伙的议论声。
对于程意这个计划，优婆夷等人也都是此时此刻才知晓。
大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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