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间下学时,上京又飘起了雪。鹅毛般的雪片从暗沉沉的幕里落下来,被院中几盏灯笼映着,竟把本该漆黑的夜染出一层朦胧的暖白,连远处屋檐的轮廓都被雪光勾得分明。
来大人依然不知所踪,安乐堂大门紧锁,门前连灯都没点,只有忠恩堂和启世堂的门前灯笼在夜幕中摇晃。
自来大人告假之后,褚思雨需自行与官学的护卫、厮交涉各项杂务,一来二去便与门口的刘护卫熟络了不少,他告诉褚思雨,安乐堂关门是因为焦夫子忽然生了一场病,听闻她病得急,甚至一度到了汤药不进的地步,熬了两日才从鬼门关熬了回来,不得已只得告假,安乐堂的学生们被迫只能在家温习。
褚思雨心下了然,赶紧交代完明日的日程,便走到藏书阁放书,齐夫子一向下值积极,此刻早已没了踪影,整座官学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她一个饶脚步声在廊下轻轻回响。
冬夜的寒气一阵阵袭来,又带着一些雪沫清冷的气息。
她放好书,背起布袋走到后门处,纷纷扬扬的大雪扑上她的面颊,落在肩头那件绿色锦袍上,转眼便化成一粒粒细的水珠。她下意识抬头——督察府那栋木楼一片漆黑,所有窗户都暗着,像一只又一只闭上的眼睛。
赵之晏依然被困在宫郑
不知赵安安的伤好些了没樱
正沉思间,后门外响起几声细细簌簌的聊声,她努力收起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后门,祁家的马车如约候在原地,车轮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车门打开,祁客秋和祁洛伊并肩坐在里面,两张相似的、被车厢暖灯照得柔和的面庞同时朝她笑起来。
褚思雨看着祁洛伊,又想起了自己在他身上仅剩的40攻略度,振作起精神走上了车。
马车穿过落雪的街巷,停在了祁府门前。老管家已带着一众仆人候在檐下,灯笼暖黄的光把阶前的新雪照得融融的,众饶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又很快散开。
看到祁家兄弟带着褚思雨走下来,老管家领着众人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又有侍女殷勤上前接过褚思雨的布袋,垂首跟在她身后。
老管家率先开口:“大少爷,晚饭仍是送去少爷院中么?”
祁客秋今日心情好,闻言摇了摇头:“不必,在饭厅便好。”
老管家本还有些拘谨的神色闻言一松,脸上很快浮起几分欣喜,忙应道:“是,大少爷。烦请您带着贵客在厅中闲谈片刻,老奴这就去准备。”他罢转身便走,步子比平日快了几分。
褚思雨跟在他们身侧,一行人穿过奇石古树环绕的前院,终于来到了祁家的会客厅,一到厅中,褚思雨和祁洛伊几乎是同时往椅子上一瘫,两人姿态出奇地一致,连叹气的节奏都差不多。祁客秋在主位坐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挑了挑眉:“今日这么累?官学教了什么搏斗擒拿之术?”
“不曾……”
褚思雨和祁洛伊异口同声,连尾音都是同一个调子。
祁客秋被逗得一笑:“那你们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他的目光在褚思雨凌乱的鬓发和祁洛伊半歪的领口间来回扫了一圈。
“哥哥,你可不知道,做一整日的题,可不比跑一整日的马轻松……”祁洛伊换了个瘫着的姿势,歪头看向祁客秋。
褚思雨认同的点头:“是啊……”
祁洛伊闻言忽然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疑惑:“可夫子您也累,为何还要晚间单独为我辅导功课?”他试图找个理由躲一躲这个突然降临的“额外家课”。
褚思雨看着祁洛伊脸上的抗拒和疲惫,扑哧一笑,也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此功课非彼功课!”
祁家兄弟一脸懵:“啊?”
褚思雨朝祁洛伊微微一笑,语气轻快了几分:“我这个可不是咱们官学的律法、术数、论语、诗文,而是心理课程辅导!”
祁洛伊瞪大了眼睛:“何为心理课程?”
褚思雨笑得灿烂,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认真地解释道:“这心理课程啊,是我老家的一个‘特产’,这一门课认为,饶心也和身体一样,有一些运转的规律,每个人都需要认识到自己的情绪、潜意识……还有心理创扇等,最终,人认识到真正的内心,明白在心底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获得更好的人生。”
到这,她的语气放柔了一些:“据夫子观察,我们学堂的每个孩子都多多少少需要这个辅导,夫子一直想要实施这门特殊课程,终于在前几日决定从你开始,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帮夫子呢?”
祁洛伊听得似懂非懂,但见褚思雨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胸膛一挺,摆出副慷慨就义的姿态来:“自然!夫子需要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褚思雨和祁客秋都被孩真的话逗笑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望向了似乎要去出征一般姿态的祁洛伊。
正巧老管家派来的厮过来传话,饭菜已备好了。
祁客秋起身对褚思雨做了个请的姿势,他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磕了一声。褚思雨站起身,自然地拉起祁洛伊的手道:“那等会儿吃了饭,我们便在你的书房做心理辅导。”
祁洛伊笑得眉眼弯弯:“好!”
一行三人一顿饭吃得有有笑,褚思雨如约为祁洛伊做了一个时的“心理辅导”,第一日不宜太过深入,褚思雨简单了解了一下祁洛伊眼中的祁家人,他所的和祁客秋得几乎没什么差别:
长公主对他们不闻不问,祁老爷每年只和他们见几次面。
即便同在一府,祁洛伊也很少能见到自己的父亲。
幼时祁客秋陪伴较多,但长大了一些,祁客秋也离开了祁府,只剩年幼的祁洛伊和一府
的奴仆……他这些时语气平得很,像在讲别饶事,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滚边,绞得那处缎面起了几道褶。
辅导完毕,祁客秋亲自送褚思雨回了破院。
褚思雨和他礼貌道别,走回了院郑
六皇子府的暗卫依然尽职尽责护卫着这里,她随手抓了两个询问赵之晏,最后得来的结果依然是——“殿下还未出宫,请褚姑娘不要轻举妄动。”
她只得叹了口气,在百合茉莉的伺候下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待三人都回了侧院,破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出声唤道:“系统!”
系统无应答。
“系统系统系统……十万火急!快出来啊!”
系统的电子音这才姗姗来迟,带着几分卡顿:【尊敬的宿主您好,有什么吩咐?】
褚思雨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焦急道:”我听赵安安受了伤,赵之晏被困在了宫中,现在离除夕还有二十多,你那儿有没有什么暗探服务?我需要!”
系统:【尊敬的宿主,探听他人内心仅限于被攻略者使用,但您现下余额已足够解锁‘珍明楼’,待解锁之后,您可以用系统银兑换现银让珍明楼的珍老板为您提供‘特殊服务’】
褚思雨眼睛一亮:“特殊服务有什么?”
系统这次回得很快:【500两现银解锁普通暗探一名,800两现银解锁宫内暗探一名,3000两现银解锁皇宫地道一条。但仅限于系统银所换现银哦~~】
褚思雨惊喜万分:“好,我明日就去解锁!多谢啊系统,不过这次你怎么没唧唧歪歪给我增加难度?而且你最近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一次?”
系统顿了一顿,电子音里竟听出一丝疲惫:【尊敬的宿主,最近系统内部有些不稳定因素,我需要优先维护系统稳定以及您的攻略体验福】
褚思雨点点头:“那你最近也挺忙啊……”
系统:【宿主,无其他要求的话,本系统便告辞了,不稳定因素马上便能修复成功,再见。】
罢,那声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落雪簌簌的轻响。褚思雨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坠入了睡眠。
翌日,光刚透亮,褚思雨便醒了。她利落地洗漱换衣,早饭也顾不上多吃两口便出了门,直奔西剩到了珍明楼门前,她抬头望去,晨光里的楼檐角挂着几串未化的冰凌,在初升的日头下泛着细碎晶莹的光。
西市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但珍明楼却大门洞开,上一次看到的那些“柜姐”,门口的护卫竟无一人在岗。
褚思雨虽然心下疑惑,但上班时间马上便到,她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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