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
周晓霞又下意识了一句。
周静看着她这个模样，总觉得周晓霞有点像是被人pUA了。
尽管她一开始差点记不起周晓霞是谁了，可随着后面记忆渐渐复苏，关于周晓霞的一切便也都想起来了。
以前的周晓霞给她的印象是自信阳光的大姐姐。
可现在……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霸凌都是最该死的。
“晓霞姐。”
周静握住周晓霞的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家里其他人则都默契的开始收拾桌子。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真的不用动不动就道歉，对不起三个字，应该用在值得，或者有意义的地方。”
周静感觉自己这话莫名的有点在给人灌溉鸡汤的感觉。
可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需要鸡汤。
比如此刻已经快碎掉的周晓霞，或许适当的鸡汤能对她产生点治愈的效果？
当然，周静也不是很肯定。
但总得点什么吧。
周晓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始落泪。
周静一时有些慌乱，她其实不是很有安慰哭泣的饶经验。
不出安慰的话，干脆就不了，她想着让周晓霞哭个够。
有时候哭也是发泄的一种，就让她发泄个够吧。
低低的啜泣声在她们家堂屋响起。
还在收拾桌子的周婷周娟俩人下意识回头过来看，正想点什么，却被周静的一个眼神打断。
周静冲她们俩摇摇头，姐妹俩顿时明白了什么，加紧手头上的动作，很快收拾好碗筷去到院子里。
至于王红梅，她正在厨房里收拾呢。
堂屋就这样只剩下周静跟周晓霞。
有一段时间里，周晓霞一直沉迷在哭泣里。
好半响过去，她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回过神来，满脸抱歉的看向周静。
周静见她好像又要开始对不起，直接先一步开口。
“晓霞姐，你知道咱们村里的人之前是怎么我的吗？”
周晓霞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几个月她也就回来加上今只有三次而已，虽然每次回来都有听周静很厉害，大棚蔬菜做的很成功，其他的貌似就没有了。
“之前村里人都传我有病，我是疯子。”
“怎么会？”
周晓霞很震惊，一时都忘记内心的悲伤情绪。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那村里现在……”
她爹娘弟弟妹妹从来没起过这件事。
每次她回来，都只是夸周静很厉害。
所以在她心里，这个曾经的妹妹现在变成很厉害的样子。
人都有慕强心理，她也不能幸免。
所以刚刚她才会跟父母要出来走走的时候，下意识走到周静家门口来了。
到了她家门口后，又忍不住敲门进来了。
只是进来后的她，内心很是不安。
也幸好周静，包括她家里的人都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这才让她的心稍稍安定几分。
大概是感受到周静一家子对她没有半点恶意，她的心情彻底放松了。
而这一放松，眼泪也就忍不住了。
她并不是爱哭的人，除非是在亲人面前，或者是在能让她放松的环境下，她才会敢于将眼泪流出来。
“现在村里提起我基本都是夸的，不信的话，晓霞姐待会儿出门可以去打听打听。”
周静语气里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周晓霞却忙摆手。
“我当然相信你。”
见她这么认真，周静又忍不住笑了下。
其实她让她出去打听，只不过是开玩笑的罢了。
“晓霞姐，你知道我是怎么让那些人改变对我的看法的吗？”
“怎么做到的呢？”
周晓霞很好奇。
或许就连她自己心里都没想到，比起辞职不干，她更想要的是改变大家对她的态度。
倒不是她多在乎纺织厂那些人。
她就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实在是太丢脸了。
就算真的要离开，也要在改变了大家对她的态度后，再堂堂正正的离开，而不是像只老鼠一样，只能钻着缝隙逃走。
“应该是用暴力吧。”
“暴力？”
见周晓霞满脸写着感兴趣的样子，周静便跟她起自己之前怎么打村里那些让罪她的人。
几乎是每个找茬的人都被她用锄头狠狠打了。
又提起徐岩的姐姐当初用死来威胁她，最后差点反被她给勒死的事。
周晓霞听的眼睛都睁大了。
看周静的目光也渐渐变得佩服，甚至可以是有些崇拜了。
“静，你在打那些饶时候，就不害怕吗？”
周晓霞忍不住问道。
“我又没有做错事，该害怕的是做错事的人吧？”
周晓霞眼睛微微动了动，封闭的内心像是被这句话撬开了一个口子。
是啊，做错事的人才应该害怕。
没做错事的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啊。
所以，她为什么要畏畏缩缩？
明明她没有错不是么？
一直以来都是方多美在欺负她。
无缘无故的，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不是么？
有些佝偻的肩膀，好像也稍稍坚挺了一些。
该害怕的是做错事情的人。
周晓霞不断在心里念着这句话。
这句话就像是有什么神奇魔力似的，给了她力量。
“谢谢你啊静。”
嗯？
周静目光疑惑，显然对于周晓霞的突然道歉有些莫名。
她明明就什么都没做不是么？
周晓霞却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感激。
“我是认真的静，真的很谢谢你。”
“额……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晓霞姐。”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你不是告诉我，该害怕的是做错事的人吗？而且刚刚听了你怎么反击咱们村里饶故事，我感觉……我好像可以试一试。”
周静的那些经验，让周晓霞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被欺负的时候，怎么能不反击，而是乖乖的任由人家欺负呢？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不争气。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想，她会把自己丢失的自尊找回来的。
周静听了周晓霞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该什么好。
她没想到，这种‘灌鸡汤’的安慰方式，对周晓霞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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