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她体内的阴邪之气没有反扑,这才不紧不慢的出声询问:
“你刚刚在找什么,我看你好像挺着急的。”
司嫣然反手抓住了沈妩的袖子,手指有些发抖。
“楠不见了。”
司嫣然的语速很快。
“昨晚上熄灯后,我听到她下了床。我以为她是去厕所了,但是她很久没有回来。”
“我偷偷溜出去找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看到她站在档案室门外。”
沈妩眉头微挑。
“当时档案室里有话声音。”
司嫣然咽了一口唾沫。
“我隔的比较远,只依稀听到里面有话声,什么,‘甲等’,‘时间差不多了’之类的话。”
“楠当时的状态很不好,我本来想上去拉着她走的。结果楠被人发现了。”
“她整个人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后面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我因为太害怕被发现,就先跑回了宿舍。”
到这里,司嫣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心里既自责又害怕。
这会儿遇到了沈妩,她终是没有绷住情绪哭了出来。
沈妩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昨晚之后就,她没回宿舍吗?”沈妩问。
司嫣然摇了摇头,有些崩溃,“我……我也不知道。”
她昨晚上跑回宿舍,满心惶恐。
原本想等着李楠回来的,结果不知怎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最后莫名其妙就睡了过去。
今早上也醒得晚了,起床的时候宿舍的人都已经去教室了。
“今早上我去了教室,一直有关注,她一早上都没有来上过课。”
司嫣然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问过我们的班主任,她却指责我心思不在学习上,老是关注一些学习以外的事。”
“后来他三言两语便将我打发了。我又找到了我们的生活老师,老师楠身体不舒服,被送去了医务室。”
“我想去看她,医务室的校医不让我进去,后来我使用了师父教我的障眼法,偷偷跑进医务室找她。”
“只是到了医务室,我才发现医务室里根本没有人,老师也是骗我的!”
医务室。
沈妩在心底默默重复这几个字,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带着森冷寒意。
“阿妩,你楠是不是出事了?”
司嫣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我当时应该拉着她一起走的,我原本可以带她一起走的,只是当时太害怕了,脑子一抽就……”
沈妩轻轻拍了拍司嫣然的肩膀,放柔了声音安抚:
“这不是你的错误,你不要自责。在那种情况,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她顿了顿,又不放心的嘱咐。
“记住,回去了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不管是谁问,你就自己头晕想睡觉。”
沈妩一边拍她的肩膀,一边将那稍显闷热的口罩戴上,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表情严肃,“记住,你的任务就是保全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可你……”
司嫣然满脸担忧。
她担心李楠没错,可她更害怕沈妩出事儿。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冒险。要是实在搞不过对方,我就给你师父传讯,把他忽悠过来一起。”
司嫣然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了着落,“那你一定要心。”
……
当下午,
沈妩推着那辆散发着馊味儿的清洁车,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学校的医务室附近。
将车子推到一处角落放着,她便不疾不徐的走进了校医务室。
校医务室不大,里面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里面还混杂着很淡的血腥味儿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沈妩的嗅觉远超常人。
即便这些味道很淡,她闻着味儿,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博济那个地下室。
莫名有些反胃。
医务室最前面的隔间里摆放着两排洁白的病床,干净又整洁,被角折成了标准的直角,看着像是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值班台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正盯着电脑屏幕,手里拿着一瓶指甲油,漫不经心的在指甲上涂抹。
“你好。”
沈妩直接走上前,嗓音压低,声音里透着几分底层劳工特有的憨厚局促。
“那个,我想问一下,是不是有个圆脸的女孩来了医务室?大概这么高,短头发。”
“我昨在走廊里捡到了她的饭卡,想还给她。一问才知道她生病了,来了医务室。”
护士动作不停,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什么圆脸扁脸的,名字。”
“我看饭卡上写的,好像是叫李楠。”
护士拧上指甲油的盖子,拉开手边的抽屉,翻开一本蓝色皮子的花名册。
她的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两下,动作随之停住。
“不用还了。”护士冷冰冰的。
“为什么?”
“她已经被人接走了,精神压力太大,病退了。”
病退。
又是病退。
这两个字落在沈妩的耳朵里,并不陌生。
火车上那个中年妇女。
那本地图册里夹带的东西,还有上面的内容历历在目。
别去,他们的不是真的。
那些荣誉都是骗饶,里面都是地狱。
我女儿不是病退,她是被他们弄坏的。她们抽走了她的脑子!
那些文字,字字泣血。
沈妩记得很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清楚花名册上的字:
“病退是什么意思?这孩子我经常遇见,看着挺结实的,怎么突然就病到要退学了?”
她试探性的出声。
“啪!”
护士重重合上花名册,直接锁进了抽屉里。
她抬起头,眼神不善的盯着沈妩,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全是某种麻木的戾气。
语气里全是警告:
“不关你的事情少打听,做好你的扫地工作。学校的事情,问多了对你没好事。出去!”
沈妩静静的看了那护士一眼。
这一眼很淡,却让那护士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真是活见鬼了,难道是暖气没开足?
护士有些烦躁的摸了摸手臂,盯着那清洁工默默垂下脑袋,佝偻着背转身离开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半开着,寒气被厚重的透明门帘挡在门外。
沈妩出去的时候,秋风从外面灌进来,带了几分肃杀的冷意。
沈妩走出医务室,满脑子都是“病退”这两个字。
脑海里闪过那日来海城的绿皮火车上,那个瞧着精神濒临崩溃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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