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几位将领随随阮宜瑛来到舆前,大家都是军营出身没什么讲究,直接席地而坐。
待粗略地看完舆图上所画的内容,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作为镇守边关的老将自是知道这份舆图代表了什么。
若是战术安排得当加上前两日兵部送来的军械,永绝边患不是问题。
这一点对武将而言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想到这里几人止不住的激动起来。
只是激动过后,心里不免生出怀疑。
这份舆图上所画的内容着实太过详细,可以只要是会看舆图的人,拿着这份舆图第一次去夫余,绕着整个夫余走上一圈完全不会迷路。
怕其中有诈,资历最老的文将军看了一眼同阮宜瑛坐在一处姜衡,试探性地问道:“姜姑娘可方便告知我等这份舆图为何人所画?”
明白他们的顾虑,对此姜衡没有隐瞒,如实地回道:“请诸位将军放心,这份舆图乃昭荣公主亲手绘制,除了她和兵部的殷侍郎根据上面的地形加急改造了一些适合放置的武器,全程只有我与阮将军经手。”
完补充一句:“我父乃太仆寺卿姜策。”
殿下、殷侯爷包括他们熟悉的阮郎中可信度毋庸置疑,作为朝廷三品大员,统管大昭马政的父亲显然比她能更让几位将军信服。
果然听完她的回答,文将军在内的几位将领彻底放下心来,若这样舆图还有问题,只怕他们大昭早就成了筛子。
就算是主帅拿出来的图,细到这种地步本能觉得有问题,只要心里存疑进攻就容易犹豫,传令迟疑、探哨不敢放手突进、遇到一点异动就会怀疑有诈,容易延误战机。
这一仗阮文庭要的是所有将领都毫无保留地执行部署,适时地开口:“既然大家对舆图已经没有疑问,现在便排布进兵之策。”
“根据姜姑娘观测,今夜风势平稳,丑时左右夫余境内的草场会开始起霜伴有贴地薄雾,可以用来掩护我军的行迹。”
“但有一个问题,夫余境内的部族并不集中,就算舆图上标注了营地的驻扎位置,可想短时间内同时拿下并不容易。”
听到这话,阮宜瑛和姜衡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殿下当时的作战方式。
以饵激怒,抢掠挑衅,引得敌军主动向暮霭关集结,暮霭关的守军正面牵制,殿下再带着军队直捣后方,前后配合把所有部族一锅端。
阮文庭继续道:“在有详细舆图、充足火器和后方无忧的情况下,今夜放弃逐个击破,改行扰敌促聚,聚而歼之的作战方式。”
看向女儿:“宜瑛,由你来做战术安排。”
“是!”
文将军等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的能力和心性有目共睹,由她一个年轻的辈来给他们这些老将安排战术,丝毫不觉有异。
阮宜瑛朝几人微微颔首,抬手分别指向王帐和几处要隘。
声音沉稳:“按父亲所言此战的主要方略是先由步兵先扼住夫余几大部族向外转移的出口,轻骑制造混乱,待他们所有兵力被迫齐聚王帐,后以重骑冲击,游骑收尾。”
“丑时一刻由文将军率一万步兵分别在这几个地方架上虎蹲炮,但凡有人试图向外突围便拦堵截击,迫使其转向王帐。”
“丑时二刻我会率领一千轻骑从千藤峡潜入夫余境内,以铁火球配合油料引燃在各大部族制造混乱,刘将军领配备迅雷铳的五百轻骑同往,伺机冲击,配合将人往王帐驱赶。”
“起雾后,由陈将军率重骑借着雾气的遮蔽开进,率先抢占王帐外侧,预设可冲击阵地,列阵后约束人马暂时寻敌军交锋,待各部的人马仓促汇聚阵型未稳之际,借着王庭外开阔的地势直接让铁骑从正面冲击。”
“由父亲坐镇陇佑,稳住后当,此战只针对夫余单于和境内几大有能力兴兵的部族,其余部族暂且搁置,等夫余境内的局面被我军掌控还请父亲派游骑入境行扫尾工作。”
阮文庭点点头,接过话对几位将领道:“随军运送军械的兵部官员今夜会就地统筹军械的分发,安排人手抢修军械,调度火器梯队接续往前线输送,兵部的冯郎中如今在安川,会协助陇佑这边守住城防,一旦有意外发生可以随时抽调兵力驰援,还请诸位……”
遥遥地望向夫余的方向,提高声音:“此战若能一举解决边患,陇佑的百姓往后将不用再受侵扰,能安稳度日,还请诸位同心赴战斗。”
“我等定不辱使命!”
和所有异族一样夫余擅长用游骑袭扰,并不擅长围攻,攻坚的代价太大。
就算打下一处也守不住,所以他们向来只奉行勇敢者的事业,时不时来陇佑抢一把,不会赌上全部家底决战。
只是这勇敢者的事业近一年却搁置了下来,境内的几大部族尽管心痒难耐,想到往后的大计硬生生忍了下来,每日待在牧场放牧。
这一年以来整个夫余境内可谓是从未有过的安静祥和,甚至产生了错误的认知,觉得自己真是老实本分的牧民。
所以在看到居住的营帐被铁火器炸毁,牧群受到惊扰挣脱绳索四处逃窜,营地陷入冲的火光中后,不少融一反应是错愕不解:“这是在做什么?阮文庭莫不是疯了!”
他们这一年老老实实的放牧并没有主动招惹对方,对方居然派人搞下三滥的偷袭。
“敌袭!敌袭!还愣着做什么!”
其他反应过来的族人大喊,手持兵器就要列阵迎敌,可四下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敌人究竟藏在哪一处黑暗里。
这边刚聚起一队人马,被惊扰的牧群便发狂似的冲过来直接把队伍给冲散了。
各部本就分开驻扎,消息传得慢,组织反击的呼喊淹没在火光与喧闹声之间。
没办法调动人手,分作几路前往各大部族制造混乱的轻骑来去如风一门心思只搞破坏,压根不正面对峙,想打的找不到对阵的目标。
啼哭声、呼喝声、牧群的嘶鸣声乱作一团,负责配合驱赶的轻骑持迅雷铳蛰伏在暗处,不时对着四散开来的人群开火。
但凡有人想要往外围跑便会直面攻击,往外走的路被堵死,火器的威慑太甚,恐惧之下别无选择,只能向着王帐的方向而去。
就算有由青壮组成的队伍避开攻击从营地逃出来,试图往外围彻底也会被文将军率领的一早便布防在要道的步军用虎蹲炮或是射杀或是逼退回去。
“大爷的,这仗是打得真过瘾。”
再次逼退两队试图向外逃窜的队伍,文将军站起身只觉得通体舒畅,和夫余这帮鳖孙打了几十年交道,今日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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