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
萧鸿顺着声音提醒下意识朝正门看过去,可门扉紧闭,压根就没有人。
“再等一下,待我先将这几个解决解决。”
话音落下院内响起一阵拖地的摩擦声,很快紧闭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将看守嬷嬷摆放完的卫迎山拍拍手正大光明走进房间,瞥了眼案上的字帖:“在外头瞧你握笔的姿势就知道是行家,果然写得不错。”
“您……”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浑身上下透着鲜活的少年,萧鸿愣了愣,如何也没料到对方这样的身份会直接登临他的房间。
还有外面那些被放倒规规整整摆放在廊下的嬷嬷,怎么看怎么都有些不真实。
反应过来后赶紧行礼:“见过太女殿下。”
“萧世子不用多礼,不请自来你应该不会见怪吧?当然见怪我也已经来了,你只能暂且将就一下。”
“太女殿下笑,微臣岂会见怪。”
是这样,可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突然过后所为何事,面上难免有些紧张。
卫迎山也没在意他的拘谨,走到桌案后一撩衣摆自关坐下。
手指在案上轻敲几下:“以你的聪慧想必应该猜到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出现意外,须得要保证万无一失,虽之前交代给你的事你完成得不错,不过那只是针对你嫡兄的,你对他想来没什么感情所以才会完成的十分顺利。”
“可淮阳王却不同,他是你生父,你们应该还是有过一段父子情深的时光,若是你没办法下手或是中途起了恻隐之心反悔……”
抬眼盯着面上难掩紧张的萧鸿,没有绕弯子:“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情况,所以你应该知道现在要如何做才能打消我的疑虑。”
她不是不信任萧鸿,可到底是亲生父子,对方年纪又,到时看见王府相关的物件,旁人几句孝道的辞、甚至萧峋峰几句软话许些好处,临时心软反悔,她这边麻烦得很。
网织就到这一步她不容许出现一点意外,必须把反悔的代价抬到萧鸿承受不起的地步,断掉他回头的路,逼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萧鸿长这么大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话,直白的担心他到时摇摆不定,需要他主动给出一个让自己没有回头路的承诺。
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来这便是不必虚与委蛇的感觉吗?以往在淮阳每每与三兄生出矛盾或是惹得王妃不快,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面上都得做出一副真心知错的模样受罚。
若恰好那段时间想让自己给他们博好名声,嘴上还得感念他们不同自己计较。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心头一振。
不用虚与委蛇不受管辖的日子近在咫尺,又何必舍近求远突然去惦念微薄的父子情。
至于太女殿下的顾虑和自己该如何打消对方的疑虑,萧鸿不是蠢的一想便知。
同样摒弃虚言给出自己最大的诚意:“承蒙殿下信任,微臣愿写一纸供词,言明一切事皆是自愿为之,签字盖上印信交由您保管。”
“如果微臣临阵退缩、倒戈,您可把供词拿出来定我首鼠两端,构陷亲父的罪名。”
能定首鼠两端,构陷亲父罪名的供词已经不是简单的供词而是自具甘结。
亲笔手写画押的甘结属于可以呈交刑部、大理寺的正式文书。
一旦他敢变卦,只要把甘结公开于朝堂,构陷生父、反复无常的名声便会直接坐实。
作为异姓王世子但凡背上这等罪名,世子之位也将不保,在朝堂再无立足之地,还可以靠着甘结合法给他定罪,启动司法审牛
当然萧鸿若依旧想反悔,甘结也不能直接封住他的嘴,只是反悔就要承受文书带来的毁灭性后果,除非他突然爆发孺慕之情,毅然决定牺牲自己保全萧峋峰这个当爹的。
可看对方这样显然不太可能对萧峋峰突然爆发出孺慕之情,卫迎山点点头:“既然萧世子有这样的诚意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起身腾位置,示意他动笔:“请。”
面对太女殿下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萧鸿哪里敢拖拉,当即提笔便写起来。
落笔没有丝毫停顿,写完后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信,双手呈过去:“您看一下可有要改的地方。”
“文笔不错,我便收下了。”
还挺实诚,没玩文字游戏埋脱罪伏笔,连“尽力而为”“若有违愿听凭发落”这类模棱两可的套话都没有出现,把后果写得明明白白。
卫迎山将供词收好,目光在房间扫视一圈,又推开几扇窗户四处查看一番。
中肯的评价:“你这个世子当得确实挺憋屈,地方,房间里连像样的摆件都没有,伺候的也就那几个被我摆在廊下的婆子,兴许连伺候都谈不上是王妃特意派过来看管你的。”
“你有空可以去汾王府拜访一下,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世子待遇,不过你们淮阳王府这样不足为奇,你早死的二兄情况更为悲惨。”
“我当时不心去现场瞧了一眼,明明尸体都已经凉了,死之前留下的字却像在泣血,暗红的血液不停顺着字迹往外涌。”
这番话听上去直白,可仔细一想却带有别的意味,萧鸿暗自在心里琢磨起来,很快便想通太女为何会特意同他这样一番话。
二兄的死和王妃脱不了干系,而父王当初选择保全王妃所以才把世子的遴选权交给朝廷,朝廷也就顺势把此事按了下去,太女殿下这是让自己把这件事作为罪证一道加进去。
“微臣明白了。”
“明白就校”
卫迎山转而起其他事:“我会留几名暗卫供你驱使,你好生准备一下,想来你父王应该猜到了什么,外面那些婆子醒来后去前院禀明情况只管让她们去,不必理会。”
婆子苏醒后看见的只有萧鸿,她们身挨打是事实,虽不知道是谁所为,肯定会去禀明情况,如果阻拦婆子,淮阳王反倒会觉得萧鸿在刻意掩盖什么,放任婆子回禀,婆子只能陈述自身遇袭这件事,压根不知道是谁打的自己。
淮阳王肯定会心生疑窦,但和其他事一样抓不到切实的把柄,只能隐忍不发。
简单来就是我觉得不对劲,但抓不到任何证据,空口无凭之下什么都不能做,一旦做了便容易被御史台抓住把柄弹劾。
萧鸿也想到之前的事,父王明明已经对他起了疑心,可却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三兄的事是他的所为,只能借王妃的手来出一口气,问完话还是得让他离开,最多派人进行看守。
一想到对方只能捏着鼻子吃瘪的模样,抿着嘴唇免得自己笑出来,躬身道:“多谢太女殿下提醒,微臣知道怎么做了。”
“听三兄除了与上柱国还有崔寺卿、黄侍郎府上的公子聚众斗殴,还无故欺凌两名无辜童,依照我父王的性子,若前者暂时没办法解决,不出意外会选择从童那边入手。”
两起案子虽连在一起相辅相成,可一起作为被害,一起作为施害者,只要把作为施害者的这一桩解决另一桩自然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就是不知那两名童是什么身份,能不能扛住压力,万一扛不住压力,府衙那边很快将三兄放回家便达不到牵制的作用。
“放心,你三兄脱不了身。”
兵马司
负责城南区域案件的兵马司指挥使看着端坐在大堂内的淮阳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托京城二代们的福,可怜他一个六品指挥使处理案件接触的朝廷大员比刑部和大理寺的还多,现在更是连异姓王都大驾光临。
一边对官差使眼色,赶紧去兵部把殷侯爷请过来,这案子他哪里接得住。
一边陪着心:“口供官差目前还在询问,还请您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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