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皇后娘娘你想搬出去自己住？”
古柏繁茂的太庙庭院内，从正阳门赶过来的殷年雪站在祖父跟前，听到这话面上神色不变只微微点头：“不过您没同意。”
听到孙儿的话，宣国公冷哼一声：“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如今年岁渐长反倒越发疲懒，终日无精打采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着搬出去躲开老夫的管束。”
宣国公年逾花甲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老者的佝偻之态，一头灰白的发丝整齐束在发冠之下，戎马半生却没有久经沙场的杀伐锋芒，整个人散发出看淡世事的开阔淡然。
即便如此，到底是军旅出身严于律己、勤勉自持依旧刻在骨子里，对于孙儿自幼能坐着绝不站着行事懒懒散散的性子自然看不惯。
殷年雪也不辩驳：“兵部的差事太多，我需要更好的休息，这才想搬出去住。”
“得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如今跟在太女殿下后头没少从靖国公和陛下那里混到假期，就连每日去上值都是乘马车去，偷偷把坐骑停到他处，到底还是太懒散。”
“您的是。”
“罢了罢了，我也懒得你，再多也无用，赶紧拿着东西走。”
着宣国公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铜铸造的兵符，望着神色怏怏的孙儿，面色微敛，语气变得悠远起来：“我殷家时代掌管神机营，家中子弟皆善军械。”
“只可惜到了这一代唯余你一根独苗，好在陛下怜惜把太女殿下认在听澜名下，让殷家不至于彻底凋零下去，实为我殷家之幸。”
“如今神级营的兵符交给她，也算是寻到了合适的托付之人，太女殿下胸襟和见识远胜常人，定然不会辜负神机营百年积淀，咱们殷家代代钻研的造炮、炼甲、制火器的门道定能在她手里发挥用处不会白白荒废。”
“倒是年雪你，别以为把东西交出去就能万事大吉什么都不管了，以前如何往后还是如何，该做的军械改良和保养都得继续做。”
听到这话殷年雪顶着一双熬得青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自家祖父，想让他生出恻隐之心：“那我可否辞去兵部的差事专司神机营的职务，定然不辜负祖父的期望。”
以靖国公那与周扒皮无异的性子，孙儿在他手底下确实被差事得连喘口气得时间都没有，每日从兵部下值回来都通身萎靡。
若不是知道他身体康健，能吃能睡，宣国公都要怀疑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沉吟片刻正待话，就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靖国公脸上挂着热切的笑，大步走过来：“神机营到底只有些闲杂单一的差事，今日办完明日就能休息，操练的事宜也用不少年雪，兵部却不同，差事丰富技术含量足，能让年雪免于生出懈怠。”
“这倒是，他本就疲懒，若再不加以控制只怕会越来越不成样，恨不能整日窝在房间不出门，兵部的差事确实辞不得。”
眼看祖父就要松口，结果被突然出现的上司临门一脚破坏。
殷年雪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对二人拱了拱手：“今日还有公务在身便先不陪二位了。”
罢，拿着兵符顶着一双青黑的眼睛头也不回地离开，祖父和靖国公关系好，兵部的差事看来没办法辞掉，还是得使殿下教的法子，
“年雪手中那是……”
“神机营的兵符。”
听到这话靖国公倒没什么意外，神机营为殷家一手创建，历代都由其统辖。
如今交给太女殿下名正言顺，更重要的是相较于雪儿只想撂挑子图省事的性子。
况且交给对方不管从哪方面来都更利于神机营的发展。
连雪儿都只有老老实实被差使的份，想到这儿靖国公顿时一阵心塞。
还好他突然心血来潮跑来太庙，差点就要让雪儿那子得逞，他兵部就会痛失一名得力干将，倒不是人事任命如此潦草。
主要是雪儿能力摆在这里，就算去神机营专司军械的修缮，其他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样可以把洒过去，在哪里干活儿都一样。
所以只要老国公松口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思及此，开始对着宣国公哭诉：“老哥哥你是不知道啊，并不是我不给年雪喘息时间，实在是兵部事务繁杂，他的能力又有目共睹……”
“母妃，儿臣跋山涉水回到京城，您为何不给儿臣一点喘息时间？”
“况且大皇姐刚被册封为太女本就是要与同庆，按理作为她最亲的弟弟怎么着也要休息半年才能体现我们姐弟情深，而不是待几日后的大典结束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上课。”
“你再多一句，明日便给本宫回南三所上课。”
凯旋仪式结束回到景阳宫，卫玄想象的多日不见母妃抱着他痛哭流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等待他的只有母妃赤裸裸的嫌弃和冰冷的上课时间，他一时觉得难以接受甚至连自己特意买的礼物都不想拿出来。
淑妃瞧着儿子现如今的模样，柳眉紧皱，面上的嫌弃溢于言表，要以前还能看得过去勉强有几分可爱，现在简直就是不忍直视。
同样是在外面风吹日晒，太女殿下看上去就越发有力量感和气势，光站在那里都令人忍不住侧目多看几眼，反观玄儿……
“记得去了南三所别和卫瑾打架。”
“为何？”
“卫瑾这段时间不管是性子还是长相都有了不少的变化，你如今这样不管打输还是打赢，都得不了好，母妃不想去和容妃赔礼。”
自从容妃没再执着于给卫瑾压力，那孩子不再处处看自己母妃脸色，琢磨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整个人开朗不少讨喜不少。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打地……”
“把三皇子给本宫抓起来按在长凳上！”
话还没完，卫玄便被内侍抓住固定在檐下许久未用的长凳上，不出意外被自家母妃揍了一顿，一场母慈子孝的大团圆以此告终。
“母后，您是不知道玄弟都给淑妃娘娘和父皇还有沈舅舅带了什么礼物，女儿知道您肯定用不上便没让他给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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