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引水枪四处浇灌的卫玄见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大声道：“快按大皇姐的要求做你该做的事，不然本皇子能随时戛然而止！”
手上动作没停，胳膊一上一下地按压握柄，水雾持续泼洒在干枯的草地上，水汽裹着热气翻涌，衬得他语气里的警告格外有分量。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阻碍他赚零花钱！
不管心里如何想，贺兰部首领只能跟上。
不远处围拢了不少外围牧民，他们激动地盯着从而降的水雾安抚躁动的牛羊，转头就看见首领跟在大昭皇子身后，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便知道对方跟过来是为了什么。
牧民们安静地听完贺兰部首领的请罪，没人出声打断，可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见。
他们都是依附部族而活的普通牧民，世世代代都是如此，队伍上头的决定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上面什么他们只能照着做。
今日断水，他们知道是首领拒不遵从朝廷的政令触怒昭荣公主所导致，对此他们都无话可，毕竟首领也是为了部族更好的发展。
开启族中的窖藏水没有他们外围牧场的份，仅着中心牧场使用，他们也习以为常，最多心里有些意见，不至于怨怪。
现在昭荣公主言明是看在普通百姓的份上才让军队来浇灌牧场，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族内的窖藏水已经全部紧着中心牧场，那边的情况比他们外围牧场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首领却还是下意识选择牺牲他们的利益，只为自己牟利，怎能不令人心寒。
在族人们不加掩饰的失望眼神中，贺兰部首领只觉得无比难堪，却还是得按要求硬着头皮继续走遍牧场每一个角落赔罪。
经过一轮浇灌后，躁动混乱了一上午的牧场渐渐安静下来，可贺兰部上下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危机解除而好转，反倒是越发怪异。
牧民们蹲在成堆的牛羊尸体前沉默不语，这些牛羊是他们整年的依仗，一家人过冬存蓄的根本，短短一日断水便折损大半。
往日族中无虞，首领身居高位，受全族供奉拥戴，经过这一日的危难大家也算彻底看清普通族饶生死生计远不及他的私念与脸面。
卫玄提着引水枪维持自己的浇灌节奏，被晒得黢黑的脸上毫无波澜，恪尽职守完成差事，赚零花钱。
他走到哪里，贺兰首领就要跟到哪里重复认罪之言，原本喧嚣纷乱的牧场死一般寂静。
没有哭声，没有争吵，只有风吹过湿润草地的轻响，和牧民一声声压抑的叹息。
这一场浇灌救了牧场，救了剩余的牲畜，却唯独没能挽回贺兰部首领崩塌的人心
“贺兰部首领失去的人心也算是由咱们一手促成，走，现在去收割一波人心。”
见时机差不多，祁盛带着伙夫开始去选购牛羊给将士们改善伙食。
卫迎山嘴上要低价购入，实际给的预算十分充足，不至于让普通牧民血本无归。
所以当外围的牧民得知他们的目的，先是不可置信，再三确认后差点喜极而泣，原本以为要烂在手里的牲畜突然有了着落。
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主动牵出家中存活的牛羊争相上前交易，脸上满是感激。
听到他们还要收毙死的牲畜，有牧民忍不住担心地道：“热死得彻底的牲口没办法食用，我们自行掩埋就行，不必将军花银子。”
祁盛耐心解释：“大批量牲畜的尸体若不好生处理，容易滋生疫病污染水源，昭荣公主特意交代我们收走寻僻静深坑统一焚烧，不让你们再添别的灾祸，赡那些留下来食用。”
“就算是死畜，也会按市价折算银两发放，不会让你们白白蒙受损失。”
听到这话牧民们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齐齐朝着桐丘的方向跪下，红着眼眶连连叩首。
此起彼伏的谢恩声在贺兰部牧场四周响起，贺兰部首领见状脸色难看，想提醒他们今日灾祸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嘴里谢的那个人。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不出来，事实摆在眼前他没有任何辩驳的底气，是他执意抗令才酿成如今的惨祸，危难当头也是他一心盘算保全亲信畜群，全然不顾外围普通牧民死活。
反观卫迎山，不管背后做个什么丧尽良的缺德事，面上却表现得无懈可击。
先是命人围着牧场浇灌解决牧民们的危机，如今又让祁盛全额收购死伤牲畜，出钱出力，甚至还贴心的替部族解决防疫的隐患。
普通百姓眼里只看得见实实在在的帮扶，看不见背后的制衡和算计，他若是此刻开口辩驳只会被族人视作推卸罪责、心胸狭隘。
贺兰部首领僵立在原地，喉间发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辖下牧民对着桐丘方向叩拜，感念昭荣公主恩德的话语不停钻入耳郑
俨然一副只要昭荣公主开口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模样。
衬得他之前拖着不愿意配合朝廷迁徙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憋屈无力充斥在心头。
贺兰部牧场占地面积极广，忙活到中午卫玄随便啃了饼塞肚子便带着人继续埋头干活。
等把外围的牧场全部浇灌完，还热心的把普通牧民家中装水的容器补得满满当当。
等把所有活儿干完日头已经西斜，顶着一脑门子汗便打算收工回去吃烤全羊。
南宫文就着引水枪内的水洗了把脸：“胖子你这精力这体力当皇子真是可惜，就应该行走江湖，绝对能称霸武林，不过比你大皇姐还差点，她当初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跟着老子在山里跑几个时辰都不带停的。”
“那不行！长江后浪推前浪本皇子一定要战胜大皇姐，等回去后我就去山里跑几个时辰！”
听到二人对话的几名暗卫脚下一踉跄，无力地抬头，决定回去立马和同伴换岗。
见浇灌的队伍停了下来，沿着外围赔完罪的贺兰部首领眉心一跳，赶紧走上前：“牧场中心还未浇灌，三皇子为何让大家停下？”
“大皇姐只要本皇子负责外围的浇灌，本皇子肯定拿多少银子干多少事啊，早不和你了，本皇子这会儿也饿了，就先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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