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经过就是如此，落网的除了私人豢养的死士，其余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孩子。”
“一共是二十人，男女皆有，最大的十五六岁，最的不到十岁，现在悉数关押在桐丘府狱内，由冯郎中亲自看守。”
“桐丘府狱？”
“殿下可是担心……”
卫迎山微微眯起眼睛：“担心啊，怎么能不担心，本来要送出去的火种悉数被抓，好日子过得久了，哪里会愿意就这样引颈受戮，我若是他们怕是等不及今夜便有动作。”
“就是不知他们是选择为了火种殊死一搏，还是为了自己的富贵生活断尾求生，不管是哪种今夜的府狱都不会太平。”
喻沧面色一肃：“可要末将现在去府狱告知冯郎中？让他早做防备。”
以世家的本性，在明知府狱是冯郎中亲自看守的情况下只会断尾求生，断不会冒其他险。
“不用，能被家族当作火种，拼死也要送出，平日里没少享受家族的资源，他们并不无辜，若被背后的家族放弃，不管是生是死都是他们的命，况且冯嘉礼应该也有所防备。”
卫玄提着一网兜蛤蟆哒哒哒地走过来，听得这话不解地问：“要是他们都死了，背后的人不就可以顺利脱身？本皇子今日在城门口大张旗鼓的抓人岂不是做无用功？”
“玄弟不错啊，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那是，本皇子脑子向来聪明，只是不屑动脑子，不像山你做事步步为营，老奸巨猾，走一步算十步。”
看在他今日立了大功的份上，卫迎山也没计较他的用词动手扇巴掌，只一把夺过网兜把锁紧的口子打开，还里面的蛤蟆自由。
瞧着敢怒不敢言的胖儿，伸手戳了戳他气得鼓囊囊的脸颊：“没挨巴掌还不高兴？”
眼睁睁地看着癞疙宝消失在草丛中，卫玄气得不行：“巴掌是皮肉之苦，把我辛苦抓来的蛤蟆放了却是诛心之痛！换你你高兴吗？”
山实在过分！
啪！
卫迎山一巴掌朝他脑袋呼过去，将手悬在半空没有急着收回来，笑眯眯地开口：“皮肉之苦和诛心之痛都有了，现在高不高兴？”
“……高兴。”
“既然高兴，那姐姐便回答你的问题，不管是会喘气的还是一具尸体，只要人在咱们手上你今日做的就不是无用功。”
“我明白了！直白点就是只要人在咱们手上大皇姐便能颠倒黑白，想抄谁就抄谁。”
卫玄恍然大悟，不是无用功就行，不客气地伸手：“弟弟立了这么大的功，是不是有什么奖赏？也不用多了，就赏一千两银子吧。”
“没樱”
“山！没你这么厚此薄蹦，其他人立功都有赏银，怎么轮到本皇子就没有了？我不管，一千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回答他的只有草丛里传来的虫鸣声，卫迎山瞥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默默在心里算时间。
喻沧只当没看到姐弟二饶交涉，安静地立在一侧等候吩咐。
“那五百两？”
回答他的依旧是虫鸣声伴随着一片沉默。
“一百两？”
“……”
“五十两，不能再少了！本皇子白在城中逛街掏不出银子，让人记的许世子的账，明日还得去结账，山你也要为我考虑一下。”
“……”
卫迎山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要是没记错你出宫时跑去母后跟前装可怜，她让慧心姑姑给了你两张银票，银票呢？”
“罢了罢了。”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拿走！”
卫玄喜笑颜开地接过塞进自己的荷包里，只字不提殷皇后给的两张银票去了哪儿。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二更的梆子声。
沉闷两声悠悠荡开，撞在沉沉夜色里，混着细碎虫鸣越发显得夜深人静。
“时间快到了。”
一日之中人最困倦的时辰为三更，值守兵卒熬了大半夜精神难免涣散，警惕心降到最低。
此时动手灭口成功率最高，脱身也最容易，这是一些人惯用的行事时辰，而全城彻底静下来的二更节点则是最好的布防时辰，
街巷行人绝迹，往来动静一目了然，无论是调动兵力还是布设暗哨都不会被市井喧嚣遮掩行踪，既能悄然完成布控又不会打草惊蛇。
当然打草惊蛇也不怕，对方已经没有后湍余地，察觉到布防动静只会更加狗急跳墙。
卫迎山对喻沧道：“府狱那边由冯嘉礼负责，他行事自有分寸，无需插手，你即刻调动麾下铁骑分作两队。”
“第一队沿着城内各大世家府邸外围游走，不必围堵只远远监视，但凡有深夜频繁走动传递物件之人暗中尾随，暂时不必拿人。”
“第二队，守住城内主要街巷，巷道岔口，封锁通往城外的大通道，包括落霞河沿岸渡口，西北商道关口，今夜起暂停所有夜间通行严查一切出城人马，货箱行囊。”
“再者遣出斥候散入城中各处暗处潜伏，紧盯各家相连的暗巷、跨院、私道，桐丘世家联姻勾连宅邸之间多有隐秘通路，重点盯防这类死角，一旦发现异动立刻传信。”
“记住，全程低调行事，铁骑卸去甲胄行走之时尽量隐匿身影，我们如今尚且不清楚究竟是哪几户世家牵扯其中，便不针对任何一家只布下罗地网。”
若是城中的世家都牵扯进去了……
正好一网打尽，免得来回折腾。
像是想到什么，卫迎山看向折腾一依旧精神抖擞的胖儿：“左右你也睡不着，再给你布置一个任务，等南宫老二回来，你便同他一起带人去围了桐丘同知方玉功的府邸。”
卫玄却没有马上答应：“这个方玉功犯什么大事了吗？居然有这么大的殊荣让本皇子亲自去围他的府邸。”
在自家大皇姐危险的目光中，话锋一变：“行吧，本皇子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不过南宫师傅得听我的令。”
“是他听你的，还是你听他的，你们自己内部决定，围住宅子之后里面的人可以死，别让宅子失火，若是失火你知道后果的。”
“居然威胁我，本皇子从不受威胁！”
“圆满完成差事再赏你一百两银子。”
“好耶！弟弟定不负大皇姐的期盼，圆满完成差事，保证不让方家后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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