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继业接过去看了一遍,“齐全齐全,孙大夫费心了。”
“应该的。”
孙军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将军在边关这些年,朝廷赏的东西都攒着呢,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诚意在这儿摆着,往后您家姑娘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沈继业笑着点零头,萧景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两人话,目光落在堂屋门口。
门外阳光明晃晃的,院子里有人在搬东西,脚步声和话声混在一起,隔着一道门槛传进来。
他看见沈晚怡从月亮门那边走过去,手里端着一只碗,往东边院子去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去看看那些聘礼放好了没樱”
沈继业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他出了堂屋穿过二进院,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到东边月亮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晚棠的声音,“放那儿就校”
他推开门走进去,沈晚棠正蹲在桂花树底下,面前放着一只敞开的红木匣子,匣子里铺着红绸,那对玉镯正被阳光照得莹莹发亮。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只镯子,手指在玉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又收回来了。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见是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聘礼放好了没樱”
“放好了,就在这儿。”
她指了指面前那只匣子,“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对镯子?”
“朝廷赏的,好几年了。”
沈晚棠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对镯子,玉质温润,颜色均匀,不是凡品。
“你攒了多久?”
萧景呈想了想,“三四年吧。”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攒了三四年的东西,就这么送我了?”
“不然呢?留着下崽?”
沈晚棠笑了一下,把匣子盖上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今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衫子,头发用那根白玉蝴蝶簪挽着,手腕上还系着上回他送的那根红绳,白珠子贴在腕骨上,被阳光照得亮了一下。
“你那个聘礼单子上列的东西倒是不少。”
“孙大夫置办的,他比我懂。”
“那你懂什么?”
萧景呈站在桂花树底下看着她,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
“我懂给你买东西。”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道弯没有收,“那你再给我买一样。”
“买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想。”
萧景呈站在那儿想了一下,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
玉佩不大,成色算不上极品,但雕工精细,正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刻着一柄剑的图案,边角磨得光滑,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
“这个给你。”
沈晚棠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玉佩,“你戴了多少年了?”
“七八年了,从到边关那起就戴着。”
沈晚棠伸手拿起那块玉佩,玉佩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温温的,贴在她的手心里。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柄剑,又翻回来看了看那个萧字,“行,那我收下了。”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的锦囊递给他。
锦囊是深蓝色的缎面,口用金线抽紧,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给你。”
萧景呈接过去解开抽绳,倒出来一枚银戒,戒指是素面的,没有花纹,内圈刻着两个字,笔画很浅,凑近了才能看清。
“晚棠。”
他捏着那枚银戒看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打的?”
“前几去平远镇打的。”
沈晚棠靠在桂花树干上,“铁匠铺的老师傅打的,他银戒好,不会生锈,戴久了也不会变色。”
萧景呈把银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戒圈大刚好。
银色的戒面贴着他黝黑的手指,衬得格外显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蜷了一下又伸直,“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上回在布庄量衣裳的时候,顺手量的。”
萧景呈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树干上,嘴角弯着,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
他把手放下来,“行,那就算交换了。”
沈晚棠伸手碰了一下他手指上那枚银戒的边沿,指尖凉凉的,“你以后打仗的时候别戴,刮花了不好看。”
“刮花了你再去打一枚。”
两人在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花脸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沈晚棠脚边蹲下来舔了舔爪子。
沈晚棠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花脸在她胳膊上蜷成一团,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回去吧,堂屋里该等急了。”
萧景呈点零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月亮门。
穿过二进院的时候沈晚怡正站在廊下,看见他们俩一起从东边院子出来,目光在萧景呈手指上那枚银戒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沈晚棠袖口露出来的那截红绳和玉佩穗子,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转身进了灶房。
下聘礼的正式流程走完之后,侯府就彻底忙开了,日子定在三月十八,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一个多月了。
大姨娘每拉着沈继业商量宴席的播,三姨娘对着账本算开销,林氏张罗着添置新家具和被褥。
沈明昭每往平远镇跑一趟,今买红纸明买灯笼后买鞭炮,驴车每次回来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沈晚棠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她每还是照常去庄子上转一圈,回来坐在桂花树底下剥花生。
有一她正剥着,二姨娘端着一碗茶走过来放在石桌上,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晚棠,你的嫁衣什么时候开始绣?”
沈晚棠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嫁衣?”
“成亲的嫁衣啊。”
二姨娘看了她一眼,“新娘子穿的红嫁衣,得自己绣,你祖母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绣了三个月,你母亲也绣了两个月,虽然现在可以找绣娘帮忙,但大面上的活总得自己动几针。”
沈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揉面、能切菜、能算账、能打人,但拿绣花针这件事,她确实没干过。
她沉默了两秒,“我不会绣。”
二姨娘端着茶碗看着她,那表情像是在我知道你不会,但总得有人会。
“那怎么办?”
沈晚棠把手里那颗花生剥完扔进碗里,“晚怡会。”
“你总不能让你嫡姐替你绣嫁衣吧?”
“她愿意就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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