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本想不必如此,可当黄绮莹平静的目光看向他时,他将这话咽了回去。
“朕允了。”
算了,黄绮莹禁足不能出来,不代表他不可以进翊坤宫。
大不了他日后常去翊坤宫留宿就是。
富察琅嬅见事情告一段落,悄悄的松了口气。
玫贵饶孩子久久生不下来,太医无法,只能给她开催产药。
许久,一道微弱的婴孩哭啼声音,从产房内传出。
富察琅嬅缓缓闭上眼。
是她对不住这个孩子,是她没管好底下的人,下半辈子,她会给这个孩子祈福,祈祷他下辈子能平安健康。
弘历也听出了不对,他看向偏殿的大门。
齐汝脚步匆匆的来到侧殿跪下:“皇上。”
弘历走到齐汝跟前,微微弯腰:“怎么回事,龙嗣的哭声怎么这么微弱。”
玫贵人有孕期间,只是上火严重些而已,龙嗣应当不至于体弱才是。
怎的他听着这哭声,这孩子像是随时都能夭折似的。
齐汝语气不出的压抑:“皇上,龙胎生不足,生下不久便,便薨了。”
实际上不是,是那样的孩子,在皇家是活不下去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一点。
弘历对这个孩子是有期待的,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孕期好好的,你告诉朕,孩子出生便夭折,齐汝,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齐汝心里苦,他不是不想解释,是不敢解释。
弘历见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产房的方向:“孩子抱出来给朕看看。”
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无论发生何事,他总归是该送这孩子一程的。
齐汝想起那孩子的模样,心沉到了谷底。
不用这孩子都是被人害得,可他在玫贵人孕期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这是他的失职,皇上若追责起来,他怕是难逃一劫。
黄绮莹在这些人看不到的地方,将那个孩子的灵魂交给黑白无常,并分了他一缕功德。
王钦接到命令,脚步匆忙的跑向产房。
齐汝有些着急:“皇上,既然阿哥去了,还是不看为上。”
黄绮莹将腕上的佛珠取下交给金盏:“不看为上,齐太医,你在隐瞒什么?”
齐汝身子瞬间僵住。
还能隐瞒什么,他不过是想救自己一命而已。
弘历瞧着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黄绮莹扫了眼屋里的人:“除了主子,都出去吧。”
“是。”
就在这时,王钦抱着孩子进屋。
“皇上。”
“把孩子抱过来。”
王钦有种想死的念头:“皇上,您就是看见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您要站的稳稳当当的,您还有千秋子孙呐,您…”
罢他将孩子举高。
弘历的轻巧,可当他看到那个襁褓时,一时间有些不敢伸手。
只是想看孩子的心,终究还是战胜了他心底的那点恐惧。
他伸手掀开襁褓的一角,看向那个孩子。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移开眼,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
弘历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黄绮莹伸手稳稳托住弘历,不让她摔倒。
富察琅嬅压下心头的惧意,开口稳定场面:“王钦,你安排下去,告诉所有人,玫贵人不幸,生下的是个死胎,立刻葬了出去。”
王钦微微躬身:“嗻。”
“此事不得再有其他人知晓,至于已经知道的,除了本宫,皇上,仪嫔和娴嫔。就只有你王钦和齐太医了。”
“奴才不敢外泄。”
弘历听到富察琅嬅的安排,缓缓抬手捂住眼。
他期待已久的孩子,居然是个身子有异的。
富察琅嬅深吸口气,缓缓跪下:“还请皇上移驾长春宫,有关于玫贵人这一胎,臣妾有要事禀报。”
此时或许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可一日不坦白,她的内心便要受煎熬一日。
弘历听到这里头还有隐情,放下遮着眼的手,起身往外走。
“走吧。”
富察琅嬅看向如懿:“娴嫔,劳烦你留下安抚玫贵人。”
如懿看了眼弘历离开的背影,微微点头:“是,臣妾会安抚好玫贵人。”
富察琅嬅又看向黄绮莹:“仪嫔,你跟本宫去长春宫吧。”
她不是想拉仪嫔下水,而是怕等会控制不住皇上,在这种时候,恐怕只有仪嫔的巴掌能让皇上静心。
黄绮莹跟上:“是。”
长春宫。
弘历一脸疲惫的坐在上首:“皇后发现了什么,可是有关于孩子的。”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什么上火能上这么久,如今看来,玫贵饶上火,怕不单纯是上火那么简单。
富察琅嬅跪下:“皇上,阿哥的死跟长春宫有关。”
弘历怔了一瞬:“你什么?”
富察琅嬅深吸口气:“来话长,此事要从皇额娘提出贵子起。”
弘历似乎抓住了什么,可细想下,又没抓住头绪。
“皇额娘当初提出贵子的目的,您应当也清楚。”
弘历微微点头:“她想搅乱回宫,拿到宫权。”
“是,嘉贵人她想生下贵子,便想借着素练的手,除去在她有孕之前生下的孩子。”
弘历看向跪着的素练:“她用什么理由服素练的。”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哪有奴才会听旁人话的。
富察琅嬅嘴角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她跟素练,贵子的存在会影响到永琏的地位,素练为了臣妾,为了富察家,一时糊涂。”
弘历只觉得可笑:“素练就这么信了?”
富察琅嬅点头:“是,之后素练打着臣妾的名义,将此事交给了贵妃,恰巧贵妃跟玫贵人有些矛盾,便应下了此事。
只是贵妃只想给玫贵人一个教训,并未下多少朱砂,嘉贵人发现朱砂的量不足以害死孩子后,加重了朱砂的分量,这才致使龙嗣有异。”
弘历听着这些话,像是在听书似的。
搞了半,那个心直口快的嘉贵人才是这次事情的幕后黑手。
只是这事他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他需要证据。
“可有证据。”
“有,素练,去将证据拿来。”
“是。”
素练爬起来,走向梢间的梳妆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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