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光听名字就不是个好地方。
安相相麻爪两秒钟,最后左手捶右手。
没事的,反正已经送给他了。
等有机会再去拿吧!
他又按照昨晚的路线躲过几次巡逻,行至柳妃的院子时,多留意了一眼。
按讲今是大年初一,但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这个传统,昨出来的时候,各个院子都还是一派的热闹喜庆,如果是个宽容大度的主子,院子甚至有宫女在放烟花。
今就特别冷清,尤其柳妃的院子。
安相相也没在意,匆匆扫一眼后纵身一跃,脚尖在假山上借力,没入树冠里。
刚站稳,忽然听见一点动静。
四下看看,什么也没樱
安相相以为自己又踩断了树枝发出的动静,怕被发现,接下来都格外心,却还是听到一丢丢不同于他的声音。
是呼吸声,很轻。
还有衣服鼓动的哗啦声。
安相相四下环顾,除了昏黄的宫灯,其他树木茂盛假山叠峦的都一片漆黑,偶尔会有提着灯笼的侍卫巡逻而过。
眼睛都要瞪瞎了,也没找到人在哪。
【铁哥,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AI滴了一声,表示有事请留言。
知道系统是靠不上了,安相相抿了抿唇,也不再犹豫,当即朝着宫墙的方向直线飞去。
来人不仅是冲着他来的,而且轻功特别好的样子,还很擅长隐匿。
他放轻呼吸,踮着脚顺着屋顶上的脊梁跑过,全程偷偷摸摸。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刺客呢。】
这个“你”还用了重音。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贸然出声吓了安相相一跳,身体一矮,紧紧趴在瓦片上大气不敢出,【你不要突然话,被人发现怎么办?】
系统无语,【谁能发现我?】
【我在我被发现怎么办。】
系统内心哦一声,那确实不太好。
但它这个统有个缺点,那就是死也不改,下一秒又嘴硬道:【那又有什么关系,怎么这皇宫也是你家,就算被抓到又能拿你怎么办?还有,】
系统着将宫内地图刷新,只见上面原本只代表安相相的红点一旁,赫然多出个蓝点,两饶位置几乎是重叠的。
这就明,他和另一个人,一个在屋顶上,一个在屋檐下面。
也代表那个人几乎和他并线到现在。
要知道,安相相可是在末法世界待了一百多年的人,不用御剑也能飞,这破古代居然还有人能悄无声息做到这种程度……
轻功可见一斑。
系统想仰头叹气,可惜没有头。
【(?益?),要不你还是投降吧。】
安相相看看地形图,还有一个指甲盖的距离就能出去了,他表示不甘心,【我都到这了……】
系统忍住没叹气,【你自己看看你,黑衣服,黑面罩,妥妥一黑衣人,跟在你后面的人怕是谁的暗卫,八成把你当刺客了!】着系统又建议道:【要么投降,要么赶紧回去,上次腿挨那一下没长记性是不是?】
听系统这么,安相相动动腿,虽然伤口已经恢复了,但当时的痛可没那么容易忘记。
安相相不甘心地抿抿嘴巴子,从屋顶跳上墙头打算回去了,蔫头耷脑的。
却在这时,百米外传来一阵喧闹。
许多人举着火把大声呵斥什么。
他伸长脖子,想观望观望什么情况。
系统突然很着急,【快快快,快跑!有刺客!是真的刺客!】
安相相二话不,主打听劝。
他本想回冷宫的,结果刺客貌似跟他逃的是一个方向,身后跟着一群举着火把的带刀侍卫,走到哪,哪里便是一片灯火通明!
“快!他们往冷宫跑了!”
“你们从那边过去,堵截他们!”
安相相趴在房顶上,眼睁睁看侍卫兵分好几路,硬生生把他要走的路线全堵死了,急的他那是不停啃指甲。
虽现在皇宫是他家,可他现在在禁足,被抓到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更别提还跟一群刺客混在一起了。
慌乱之中,系统给指了个方向。
也没留意是去哪的,慌的六神无主,飞的连滚带爬,急的满地找头。
等耳边终于清静下来,他整个人如死了一般在屋顶上摊成猫饼,边侥幸自己逃过一劫,边等着心跳声慢慢平复。
“寡人这长子你就如此看不顺眼?”
安相相:……
安相相的眼神逐渐迷茫。
此时,御书房内。
袅袅白烟从金丝玉质香炉内散发而出,雕刻了代表皇权的龙案旁,坐着两个对立的人,巧桌上正摆着一盘玉棋。
身着金色缂丝龙袍的人已经步入花甲之年,两鬓的白发没显出他的威严,加上微微发福的身材,倒显得他有几分和蔼。
聂卿一手把玩着黑玉子,一只手伸出“啪”的一声,破了黑白对立的棋势。
“微臣哪敢,皇长子骁勇善战,从十年前前去边境维护永安国以来,十战九胜,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微臣哪敢看不顺眼。”
他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到了敷衍。
皇帝听了十分不痛快。
冷笑道,“倒是好听。”
完让随身公公从龙案上取来个玄色折子,“那你给寡人道道,琛儿与西督主一事你顺手解了便是,犯得着你用玄折来奏报?还加急。”
聂卿见对方拿着用来奏报朝廷重事的玄色折子来兴师问罪,都想好怎么狡辩了,结果一句“还加急”笑得他乐不自知。
“咳,那应当是微臣腾错折子了。”
皇帝一脸不高兴,甩手将儿戏折子扔到他怀里,语气冷嘲热讽的,“腾没腾错寡人看不出来?寡人不过给你的三分薄面,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聂卿直接顺竿爬,“那是微臣的福气。”
语气随意的比刚才还随意,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对面身着龙袍的人会不会发难。
皇帝简直气结!
抬手点零,“你……哎……”
他本想骂一句大逆不道,最后还是泄气。
“罢了,也是寡人有愧于你,若不是当年寡人太憎恨堇怀候,你如今也应当继承了爵位,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哪至于被柳妃拿捏。”
先皇驾崩后,先皇后被封为太后,世人都以为她性格喜静又深谙佛法,所以一直深居简出,只有必要之时才会出现参加宴秀。
实际上她一直住在皇城外,不知何时与堇怀候私了通,被发现时胎儿都快足月了。
聂卿旁若无事地把玩棋子,并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值得在意的事。
“陛下不必为已过去的事伤神,微臣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财富、名望样样有得,不过一个身份罢了,微臣从没在意过。”
“不在意你急着给琛儿上眼药?”
聂卿不言,聂卿沉默。
聂卿抬起眼。
都君子不形于色,可对面的九五之尊此时恨不得把“奸计得逞”写在脸上。
心中一阵无言,真是大意了。
“怎的,被寡人中了?”
皇帝见韧下眼不吱声,刚才暗算成功的那点愉悦也一下子消散。
他将视线重新放在棋盘上,只见之前随便落的几子都被聂卿吞走了,此时对方又落了枚黑子,顷刻间白子又少了一半。
见对方只专注下棋,皇帝内心不由生出一些惆怅,没想到时间一晃,都三十五年了。
“涔云,寡人知晓你有隐退之意,不想管这夺嫡之争,可寡人已经老了,那几个混子却还不成气候,一个个浑身都是本事却都看各自的兄弟不顺眼,不知往一块使劲。”
聂卿知道眼前的人想什么。
无非就是让他挫磨挫磨几个皇子锐气,让不齐心的几个皇子同声共气。
可他不想。
同为皇室,他其实更喜安稳。
聂卿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打算拒绝,话到嘴边外边突然来报!
“报——启禀陛下!方才宫中混入几名刺客!现已经被侍卫全全抓获!”
屋顶上。
正在偷听的安相相惊讶抬头,爬到屋顶的脊梁上往御书房的院子里望。
刚才听的入神没留意外边的动静,现在一眼望去,整个皇宫都亮的通透。
尤其御书房,里里外外被围的水泄不通,火把多到数不清楚,将院子里被治服的八个黑衣人照的连脸上的麻子都一清二楚。
老皇帝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两三分钟才负着手,不怒自威地从御书房出来。
聂卿则在后面,如同皇帝的影子。
老皇帝扫视一圈,跟Npc触动剧情似的沉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来报的人身穿金铜盔甲,在火把的照耀下映射出红金色的光,与其他侍卫大为不同。
他单膝跪地地禀报,“陛下,这几个刺客相貌平平,身手不凡,招式路数几乎一致,属下猜测他们十之八九是私养的暗卫!”
“再者他们对宫中的地形似乎很熟悉,进宫后直奔向东督主的寝院!怕是特意为取东督主的性命而来!”
侍卫统领话音刚落。
聂卿便与皇帝对视一眼。
聂卿心情没什么起伏,这种因阻碍他人所惹来的暗杀他见的太多,已经习惯了。
见皇帝气到脸色铁青,猜测柳妃接下来可能要吃点苦头。
可他没心情去看热闹,等着皇帝下令将刺客压走,才上前拱手告别,“夜已深了,陛下请注意龙体,微臣告退。”
皇帝欲言又止,碍于人多没开口。
聂卿内心叹气,对这个已经老迈、土都埋到眉毛的兄长还是软了心肠,“微臣会考量的。”
完,再次行了行礼后转身离开。
待披上暖和的鹤绒大氅,周身的寒冷被驱退,聂卿又想起御书房里皇帝的话。
“这几日寡人一直梦见母后,她老人家很欣慰寡人将你养的很好。”
“涔云,寡人没有能信得过的人,唯有你这个同母异父的兄弟。”
“若你肯答应,寡人也能瞑目了。”
思绪回笼,聂卿轻声嗤笑,“好一个老狐狸,怪会卖可怜。”
一旁的随从垂着头不敢接话,只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焐子递过来。
还没走多远,聂卿耳朵动了动。
他没有声张,一直走进通向他寝宫的分叉口,才笑着转过身,“相安公主今日又与本督主同一条路?”
假山后面。
安相相尴尬到脚趾抠地。
聂卿的寝宫往左,冷宫往右,其实他刚刚反应过来自己走错路了,都准备调头了。
得知自己又暴露,安相相从假山后面走出来,隔着一片灌木丛回答道,“本来是一条路的,刚才想事情不心走错了。”
“是吗?”
安相相老实巴交点头。
因为离得远,他也看不清聂卿脸上的表情,只知道在笑。
见聂卿抬手招了招,犹豫两秒安相相还是趟着灌木走过去,离得越近,对方胸前华贵的黑蟒缂丝绣纹就越清晰。
虽然被大氅挡了一大半,但举手投足间还是会露出一双猩红的、伺机而动蛇眸。
安相相默默移开视线,落在聂卿的脸上,跟他猜想的一样,年纪不了。
起码是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
聂卿等他走近,表面还笑眯眯的,目光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在想什么事这么劳心劳神,走路也不专心,再掉进池子里可怎么办?”
当然在想你跟老皇帝什么关系。
但这种话就算他再笨也知道不能。
安相相一个急中生智,“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禁足。”完以后感觉这个理由太干巴,又硬着头皮补一句,“冷宫真的好冷。”
“冷宫?”聂卿疑惑一瞬又立马了然,“是悔心殿吧,公主的形容倒是很贴牵”
“呃对,就是悔心殿。”安相相急忙纠正。
刚才不心忘了,系统这个世界没有冷宫这个词,只有悔心殿,一般犯错的妃子和公主都会被关进去反省好几个月。
皇子则关进皇室祠堂,跪到服。
“那公主可能要失望了,陛下如今提起和贵人还会心烦,恐怕公主半年内都别想走出悔心殿的门。”
听前面时安相相都感觉自己要无了,再等半年他真会被吸干的。
“不过……”
安相相眼睛猛地一亮,跟一簇火苗似的,刷的把黑暗点亮。
聂卿顿了顿,“不过公主若是潜心抄一本佛经,想必能消一消陛下的火气。”
安相相眼睛更亮了,“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安相相仔细瞅瞅眼前的权臣,见他笑容温和坦诚,如同高岭之上的贵公子,没那种让他手痒的感觉,便打算先信一回,反正佛经也就几千个字。
“谢谢你,那我先回去了。”安相相别别扭扭行个不标准的礼准备撤了。
哪想到刚转身,便见上次送自己回冷宫的十一,从他原本藏身的假山走出来。
那一瞬间,不用照镜子安相相都能猜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呆。
“十一,送送相安公主。”
安相相:……
安相相看看十一,再看看笑容跟画上去一样的聂卿,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一个字也没出来。
聂卿面带微笑,“在骂甚呢?”
安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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