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有点低烧。”
黎恍然，原来他发烧了。
难怪脑子有点晕晕的。
“电视柜下面……”
刚开口，黎愣了一下。
安相相也发现他嗓子哑的已经不出声，“你别话了，我知道药在哪。”
完又去找出消炎药，又抠了一粒退烧药，再掰成半粒，让黎就着水吃了。
听黎肚子在打呼噜，又问，“要吃东西吗？你都一一夜没吃了。”
黎默了默，点了下头。
看着胖子端起书桌上的一个碗，踢踏踢踏的离开，伸手拉了拉被子，想把自己再裹起来，一翻身，压到个东西。
手摸过去，是相框。
黎想将相框拿出来，但相框是塑料的，不结实，被压了一晚上，散架了，相片和玻璃都掉到了枕头边。
他撑起身，把相片装回去。
装背面的木板时，发现相片后边有两行字，一行狂狷，一行楷。
——祝儿子健康成长，成个男子汉。
——祝宝贝周岁快乐，以后快乐。
……
安相相端着新下的面条回来，黎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睛看着窗外。
他也看过去，外面阳光很好，而且他们在顶楼，视野也很开阔。
能看见刚刚升起的太阳，朝霞金灿灿的，时不时还有凉凉的风吹进来。
隔壁家应该有风铃，叮铃声很清脆。
他将面条放好，又去把自己那份端过来，招呼一声，“吃饭吧。”
黎动了动，将相框放到书桌上，然后挪挪身体凑过来，一手撑着身体，一手吃面。
但可能病刚好，没什么胃口，一碗面吃完也没再要，挪挪身体又要躺回去。
安相相推过去一杯水，“漱口。”
黎顿了顿，又挪回来，漱了漱口后，发现胖子抱着一大碗面嗦的很香，莫名有点割裂感，“你不难过吗？”
胖子跟周叔的感情那么好。
安相相含着面，眼睛眨巴眨巴，想了想还是没把面条往嘴里嗦，抿断了舔舔嘴道，“人死了会变成上的星星，会保佑我的。”
黎淡淡开口，“蠢货。”还变成星星，这话他六岁时就不相信了，“你爸知道了，不得气活过来。”
安相相就知道忽悠不过去，
叹了口气道，“死都死了，我就算在他坟头上蹦迪，他也没法活过来，还不如想开点，至少他给我留了四万六。”
黎没听懂蹦迪是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你真的有心吗？”
安相相拍拍心口，“热乎着呢。”
“……你出去。”
“哦。”
安相相把剩下的面嗦碗，把碗摞一摞捧着出去了，将厨房打扫干净后，正甩着手上的水，不禁听见自己家门吱呀一声。
连忙开门，便见几个警察朝屋里进。
走在最后面的是昨的女警，她回过头，接着愣了一下，“周安？”
安相相点点头，“早上好。”
女警往门边挪了挪步子，大抵不想让他看见里面的惨状，笑着问，“今星期六，怎么不多睡会懒觉？”
“已经睡够了。”
这话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黎出来了。
果然，女警视线上移，往他身后看去，“黎，你生病了？”
黎嗯了声，“不过已经好了。”
女警神色有些动容，犹豫之后，回头对其他警官点点头，然后便想关上门，过来给他们做心理抚慰。
安相相没什么，但黎似乎也看明白了，当即了句“等等。”
女警闻言停下动作。
黎继续，“我想进去看看。”
“黎，你太了，以后会做噩梦的。”女警很严肃地摇头。
黎还是很坚持，“我不怕。”
女警皱起眉，还想拒绝。
安相相脆声声地打断，“我也想看。”
女警看眼前白白净净的男孩，再看看另一个，眼里的坚毅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尤其这个两个孩子，都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又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女警深吸一口气，“那你们要是受不了，必须立马出来知道吗？”
安相相点头，黎也点头。
进门之后，安相相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客厅什么状况他昨就看过了，飙一屋子血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黎母下手毫无悬念。
切口特别整齐。
两个大男人被切得七零八落。
在客厅里掉的到处都是，哪怕过去一两夜，屋子里仍旧充满了血腥味。
安相相嗅觉太灵敏，被熏的捂住鼻子，抬头看黎，他像是已经麻木了，静静看着刑警侦查，没话，也没流泪。
整整一个上午，站在角落里都没动过。
两个刑警加四个辅警，几乎将整个房子都翻了一遍，把一切可疑物品都带走了。
临走时，女警不放心地叮嘱，“你们要是还有去处，就去别的地方避一避，这个凶手很凶残，初步判断是仇杀。”
这话的时候，正在下楼梯。
安相相感觉到一道视线，看过去时，五楼的门恰巧被悄悄关上。
黎毫无所觉，应了一声后，问女警，“我妈妈你们找到了吗？”
女警还是那句话，“正在找。”
等将人送走，两人一前一后的爬楼梯，到五楼时那道门又打开，探出个老阿姨，语气鬼鬼祟祟的，“你们爸惹上什么人啦？是不是还会回来啊？那你俩不是很危险？”
黎面色冰冷，“关你屁事。”
安相相也冷了脸，没搭理她。
但按照他的经验，这件事绝对不会完，果然第二他下楼买包子的时候，但凡认识他的人都要过来打探一遍。
“你爸被人砍死了？”
“听惹上混黑的人了是不是？”
“凶手抓到了没有？”
“你爸死了，怎么也不见你伤心啊？”
安相相本想全部当成耳旁风，可拿到包子，想到要是黎出来买包子，也会被这么问，就不禁狠抿了一下嘴。
他抬起头，看看向那个问的最离谱的男人，冷淡地问，“你爸死了，你伤不伤心？”
那男人一愣，“我就开个玩笑。”
“我笑了吗？”安相相平静地盯着他，“你爸死了，你会笑吗？”
男人被下了面子，有点恼了。
正要撸起袖子，包子铺老板拍了拍桌子，“买不买了，不买别堵在这碍事！”
安相相转身就走，一路上都气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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