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原本紧张的竞拍气氛被这一插话搅得松动了一些。
赵明辉皱了皱眉，目光在那几个蒙古袍男人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微微有些不爽——
都快落锤了，半路杀出几个程咬金？
陈永泰也推了推眼镜，没话，但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楚洋脑子转得飞快。
按规矩，拍卖会的竞拍资格是提前登记的，但方建中和王建国都在场，临时加人也不是不校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蒙古人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草原上的牧场主，每年羊毛牛羊加上政策补贴，流水比大部分水产商都厚实。
让他们入局，只会把最后一组的价格顶上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建中的方向。
方建中微微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肖军和王董，两位巨头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反正他们的货已经拿够了，最后一组跟谁争都一样。
楚洋心里有了数，朝巴特尔笑了笑：巴特尔大哥，按规矩临时加人需要征求在场各位买家的同意，目前还有最后一组没拍，我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如果没人反对，您可以参与竞拍。
他目光扫向台下。
赵明辉虽然不爽，但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反对。
陈永泰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
马成光则是端着保温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笑：来者是客嘛，草原上的朋友想尝尝海味，咱们总不能拦着。
楚洋见无人反对，朝巴特尔点零头：那好，最后一组，起拍价九十五，内蒙的朋友们随时可以举牌。
巴特尔咧嘴一笑，从腰间的皮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手心，朝身后的三个侄子了一句蒙语，三个年轻人同时点点头。
巴特尔转回头，朝楚洋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草原人特有的豪迈：我出三百！
全场安静了一瞬。赵明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咬了咬牙，举牌：三百一！
三百二。巴特尔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跟上。
三百三。赵明辉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
三百五。巴特尔拍了拍手上的现金，笑容不减。
赵明辉的手攥着号码牌，指节发白……
三百五一次——楚洋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
四百！巴特尔身后的一个年轻侄子忽然喊了一声，声音洪亮。
全场瞬间安静了，连海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四百元每斤，最顶级的蓝鳍金枪鱼也就是这个价了。
关键这玩意吃的部位可不如鱼肉，海胆吃的是生殖腺，这部分大约占海胆总重量的10%。
也就是十斤海胆，才能出一斤的海胆黄。
按照这个比例算，一斤海胆黄，要滑到4000以上了，堪称价，
甚至连肖军和王建国出手的时候都没到这个价。
外围的人群彻底炸了。那个戴草帽的大叔烟都忘了抽，烟灰掉了一裤腿：
四百？一斤海胆四百块？一千斤就是四十万！这些养牛放马的这么有钱？
巴特尔回头瞪了侄子一眼，用蒙语了句什么，像是在责备他喊得太高了，但转回头来脸上还是笑着，朝楚洋摊了摊手：
我侄子性子急，不过喊出去了就不收回了。四百，这组归我们了？
楚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赵明辉已经放下了牌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陈永泰摇了摇头，低声了句。
马成光端着保温杯，目瞪口呆，杯子举在嘴边半没喝下去。
肖军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意外的笑，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四百元每斤！第二十组马粪海胆，一千斤，由巴特尔先生竞得——成交！
数过三遍，确认没有跟拍的人后，楚洋朗声喊道，落锤的时候感觉觉得手心都有点发热。
倒不是为了这最后一组四十万块钱，而是整批海胆的行情都很不错，均价每斤都达到了290多。
掌声响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
外围的群众在拍手，船员们在拍手，连几个一直在观战的水产贩也跟着鼓起了掌。
巴特尔大步走上台，从包里掏出四沓从银行取出来，塑封膜还没拆封的“钱砖”往台上一放：
老板，付款！
钱砖码在红绒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赵明辉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穿蒙古袍的草原汉子一掷千金买走最后一组海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今砸了将近一百万，拍了四组，本该是全场除了肖军和王建国之外最风光的人，结果最后一组却被几个半路杀出来的游客抢了风头，还拍出了全场最高价——四百。
他看着巴特尔哈哈大笑地跟楚洋握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号码牌，苦笑了一下，把它搁回了膝盖上。
陈永泰合上本子，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腰，朝旁边的马成光了句：
咱们这一早上算是白忙活了，人家草原上的人出来旅个游，随手买四十万的海胆尝鲜。
马成光苦笑一声，拧上保温杯盖子：别了，再我得去跳海了。
致辞，第一批拿出来海胆全部拍卖完毕。
楚洋低头看了一眼孙庆军递过来的汇总单，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批海胆的总价：585万！
他把话筒重新扶正，趁热追击：马粪海胆，二十组，全部拍完！感谢各位老板捧场！接下来——第二件拍品，鄂霍次克峨螺！
“同样拿出2万斤，分为20组，每组1000斤，起拍价40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2元！”
鄂霍次峨螺也是美味的高端海鲜，但在海鲜界的地位和北海道马粪海胆比起来就相差太多了，拍卖的溢价也远比不上马粪海胆。
有了刚才拍卖马粪海胆的经验，底下的水产商们吸取教训，一开始就火力全开。
头五组，分别被赵明辉、陈永泰、马成光、郑寿还有金百万拍得，平均价格在65块。
接着肖军和王建国两大巨头出手扫货，瓜分了剩下的15组，均价75。
峨螺的总价是：14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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