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苏羽推开修炼室房门。
连续两日运转灵魂力，让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院中十分安静。
燕清萱正坐在石桌旁，听见开门声，转头看了过来。
“闭关结束了？”
“嗯。”
苏羽走到石桌旁坐下。
燕清萱看了他片刻。
“看来这两日消耗不。”
“修炼时多尝试了几次。”
苏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过收获还算不错。”
燕清萱没有追问他修炼的具体内容。
每名武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即使两人关系不错，也没有必要事事问得清清楚楚。
“只剩最后一日，还要继续闭关？”
“不了。”
苏羽喝了一口茶，抬头看向院外。
“我准备去一趟旧街，打听一件东西。”
他到这里，转头看向燕清萱。
“一起去？”
燕清萱眼中出现些许意外。
苏羽以往一旦开始修炼，很少会主动停下来，更不用邀请她一起出门。
不过她很快便点零头。
“好。”
两人离开海别院。
真龙席之争刚刚结束，下一阶段要等到明日才会开始。
大量武者趁着难得的空闲涌入东极城各处，原本便十分繁华的街道显得更加热闹。
主街两侧的酒楼与茶馆几乎座无虚席。
沿途传来的交谈声，也大多与东极真龙会有关。
两人从人群中经过，很快引起一些注意。
苏羽昨日才在真龙台上一剑击败陶景山，许多观战武者已经记住了他的模样。
燕清萱同样十分引人注目。
浅紫长裙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精致清冷的眉目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几声低呼从身后传来。
苏羽与燕清萱都没有停下。
穿过两条主街以后，周围行人才逐渐减少。
东极城旧街与上次相比没有多少变化。
道路两侧摆满各种真假难辨的古物，商贩的叫卖声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街尾。
老胡正靠在自己的摊位后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看清来人以后，脸上的睡意顿时消失。
“是你？”
苏羽曾经从他这里花费五百中品灵石，买走那块无人问津的暗沉残片。
老胡对此自然印象深刻。
他的目光在燕清萱身上停顿一下，很快便重新看向苏羽。
“今日想买些什么？”
“不是买东西。”
苏羽在摊位前停下。
“我想知道，上次那块残片是从哪里来的。”
老胡愣了一下。
“那东西真是宝物？”
“对我有些用。”
老胡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懊恼。
能够让苏羽在真龙会期间专门回来追查来源，那块残片的价值显然不止五百中品灵石。
不过东西已经卖出，再后悔也没有意义。
老胡皱着眉头回想片刻。
“我这里每日收来的东西太多，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他转身从后面的木箱里翻出一本泛黄账册。
连续翻过十几页以后，手指终于停在其中一处。
“找到了。”
“那块残片不是单独收来的。”
“约莫大半年前，一支商队经过东极城。其中一个伙计拿出一批不知从哪里收来的杂物，我看价格不高，便全部买了下来。”
苏羽问道：“什么商队？”
“北辰商队。”
老胡将账册向前推了一些。
上面只简单记载着收购物品的数量与价格，来源处写着“北辰”两个字。
“这支商队常年往返东极城与云江一带，每隔几个月才会过来一次。”
“那名伙计当时急着离开，我也没问那些东西具体来自哪里。”
“下次什么时候会来？”
“不准。”
老胡摇了摇头。
“快则一个月，慢的话，半年都未必能够见到。”
线索到了这里便暂时断了。
不过至少已经知道，那块残片来自北辰商队。
只要找到那名出售杂物的伙计，便有可能继续追查残片的真正来历。
苏羽看向老胡。
“若北辰商队再次来到东极城，或者你又见到类似的残片，直接去海商会报我的名字。”
“让那里的管事将消息转告给我便可。”
“价钱不会让你失望。”
老胡连忙点头。
“放心。”
“以后只要见到相似的东西，我一定替你留着。”
苏羽点零头，转身离开摊位。
走出旧街以后，燕清萱才开口问道：“那块残片与你修炼的功法有关？”
“是一门炼体秘法。”
苏羽道：“我得到的只有第一层。那块残片上，可能藏着第二层的线索。”
燕清萱没有继续询问秘法的具体内容。
“北辰商队既然在东域各地行走，等真龙会结束以后，可以让海商会帮忙查找。”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重新回到主街。
还没走出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热烈喧哗。
一座三层高楼外，悬挂着一张巨大的金色榜单。
榜单最上方写着四个大字。
真龙夺魁。
“东极真龙会夺魁盘口，最后一日下注！”
“明日真龙台重新开启，盘口立即封闭！”
“姬玄衣，一赔一点二！”
“雷无极，一赔一点六！”
“楚阙，一赔一点七！”
“风长空，一赔四！”
高楼外挤满了前来下注的武者。
围观人群的争论几乎全都集中在东域三绝身上，几处登记下注的柜台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苏羽抬头看向金色榜单。
这张榜单并非按照真龙席排名排列，而是由开设盘口之人根据夺魁可能性重新排定。
姬玄衣位列第一。
雷无极、楚阙和风长空紧随其后。
七宗其余领军人物，以及离景衡、萧沉舟等东域顶尖才，也都排在前粒
苏羽在第十三位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一赔十五。
显然，即使他位列龙在五，又在昨日一剑击败陶景山，外界仍然不认为他拥有与三绝争夺第一的实力。
燕清萱排在第十七位。
赔率一赔二十。
苏羽对垂没有多少意外。
夺魁盘口看重的终究还是正面战力。
龙运排名只能作为其中一部分参考。
人群中，柳听潮正拿着一张下注凭证。
看见苏羽两人以后，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主动迎了过来。
“苏兄，燕姑娘。”
苏羽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凭证。
“你也下注了？”
“压了一点。”
柳听潮将凭证翻了过来。
上面清楚写着几个字。
姬玄衣，夺魁。
燕清萱看了一眼。
“你压了姬玄衣第一？”
柳听潮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只是压了一点。”
“姬玄衣目前的夺魁呼声最高，我便跟着试了试。”
燕清萱只是随口一问，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苏羽也笑了一声。
“下注自然要选自己最看好的人，柳兄不必解释。”
柳听潮这才轻松了一些。
“苏兄不介意便好。”
他完，看了一眼燕清萱。
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燕姑娘也很强，只是……”
“我知道。”
燕清萱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柳听潮讪讪一笑。
“我还准备去别处看看，便不打扰你们了。”
完，他收起凭证，很快融入人群。
苏羽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燕清萱则走向负责登记下注的柜台。
柜台后的中年管事抬起头。
“姑娘准备压谁？”
“苏羽。”
中年管事在名册上找到苏羽的名字。
“进入八强、进入四强，还是夺魁？”
“夺魁。”
中年管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羽夺得第一？”
“对。”
燕清萱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五万中品灵石。”
周围的交谈声明显了几分。
五万中品灵石不是一个数目。
更何况燕清萱压的不是苏羽进入八强或者四强，而是夺得第一。
中年管事清点完灵石，又确认了一遍。
“姑娘，苏羽夺魁的赔率是一赔十五。”
“一旦下注，不能更改。”
燕清萱点头。
“我知道。”
中年管事不再多问，很快写好一张金色凭证。
递出凭证时，他看见了站在燕清萱身旁的苏羽。
昨日真龙台上的那场战斗，管事同样亲眼看过。
他很快认出了苏羽。
“你就是苏羽？”
苏羽点头。
附近正在下注的武者逐渐安静下来。
众饶目光在苏羽、燕清萱和那张金色凭证之间来回移动。
中年管事迟疑片刻。
“你自己不压一点？”
苏羽看了一眼燕清萱手中的凭证。
“她压了便够了。”
燕清萱将凭证收入储物袋中，转身走出人群。
苏羽跟了上去。
离开盘口以后，他才开口问道：“为何不压自己？”
燕清萱看了他一眼。
“我想赢灵石。”
苏羽脚步一顿，随即笑了起来。
“对我这么有信心？”
燕清萱反问道：“你会输吗？”
苏羽看着她。
街道两侧人声嘈杂。
远处那张金色榜单上，姬玄衣、雷无极和楚阙的名字依旧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本届真龙会第一只会从三人之中产生。
过了片刻，苏羽收回目光。
“不会。”
燕清萱点零头。
“那便够了。”
她继续向前走去。
浅紫裙角掠过午后的阳光，在青石地面投下一道纤细影子。
苏羽跟在她身旁。
距离真龙台再次开启，只剩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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