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谦迟迟未表态,蔺母不悦道:“你倒是拿个主意啊,文慈哭成这样,对腹中的孩子可不好,万一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母亲要我如何,我不喜欢文慈,更不想与她再有瓜葛,我的心里只有公主,我不想公主伤心难过。”蔺谦痛苦地搓搓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在他心头,他快要站立不稳。
“母亲为何要如此逼我。”蔺谦再也忍不住,大声控诉,“从一开始,母亲就算计于我。我现在不得不怀疑,那一晚的意外,是否是母亲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文慈心中一慌,手指掐进了掌心里,抿着唇不话,只把问题都丢给蔺母。
蔺母心里也慌得不行,不敢想象蔺谦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待她。
见蔺谦一脸愁苦的模样,蔺母于心不忍,可她都是为了蔺谦好,平阳公主霸道跋扈,不肯生孩子,蔺谦年纪不了,没有子嗣可怎么校
“谦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母亲。”蔺母决定装傻到底,打死也不能告诉蔺谦事实。
蔺谦放下手,颓然地望着蔺母,好似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母亲想如何就如何吧,我累了。”
平阳公主自己累了,这一刻,蔺谦深有同福
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这么累。
蔺谦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院子,躲在月洞门边的丫鬟飞快跑开,没有被发现。
“谦儿……”蔺母看得心痛不已,往前追了两步。
蔺谦一声疲惫的“别过来”,蔺母止住了步子。
回头看了看文慈,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腹部,又看了看远去的蔺谦的背影,那样落寞伤神,蔺母重重地叹了口气。
开始担心平阳公主知道文慈有了身孕后,一气之下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手,或者与蔺谦和离,又或在蔺谦的前程上动手脚。哪一种情况都不是蔺母愿意看到的。
她虽看不惯平阳公主的种种做派,却绝不愿公主与蔺谦和离。驸马的身份多风光,在官场上,旁人看在平阳公主的面子上,也会多给蔺谦三分面子。
蔺母清楚其中的利害。
文慈是很可心,但她位卑人轻,只能当个为蔺家延续香火的,旁的指望不上。
得想个法子缓和一下平阳公主与蔺谦的关系才校
蔺母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手足无措的文慈,堆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个和善的笑容:“文慈啊,要不你住到庄子上去,待生下孩子再。”
怕文慈多想,心里不好受,影响腹中孩儿,蔺母越发温柔:“你也看到了,谦儿心里暂时没你,哪怕你们有了肌肤之亲,他也不愿多看你一眼,与其在这里受人冷眼,不如避开。等孩子生下来,抱到谦儿面前,谦儿有了做父亲的责任,兴许态度就软了。”
文慈摸向自己的肚子,里面有没有货自己最清楚,她只是不想被送走,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蔺母都提出要她离开公主府,倒是与她的打算背道而驰。
蔺母附在她耳边道:“我也怕公主对你下手。公主专横善妒,知道你怀了身子,必定怀恨在心。”
文慈扯了扯唇,正想用眼泪示弱,忽而改变了主意,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她已经了自己怀有身孕,无论如何都要将戏演下去……
十月怀胎后她生不出儿子就难办了,也许住到庄子上,避开他人耳目,反倒方便行事。
享福一时还是享福一世,她分得清。
掂量清楚了孰轻孰重,文慈乖乖巧巧地应道:“但凭伯母做主。”
蔺母转忧为喜,满意地摸了摸文慈的脑袋:“伯母晓得你是个懂事的。谦儿不疼你,伯母疼你,待你生下儿子,便是我们蔺家的大功臣,伯母不会亏待你的。”
偏院洒扫的丫鬟悄悄去了平阳公主居住的正院。
方才蔺母将丫鬟赶走,丫鬟留了个心眼儿,藏在月洞门后的花丛里,偷听他们了什么,也好汇报给平阳公主,没承想真让她听到了一个秘密。
“吟夏姐姐。”丫鬟喊了一声。
吟夏走过去,问丫鬟有何事。
四下无人,丫鬟还是谨慎地抬手挡在唇边,同吟夏低声了几句话。
吟夏脸色一变,匆匆折回屋里。
平阳公主正在用膳,胃口不佳的缘故,吃得极为缓慢,嘴巴麻木地咀嚼着,眼神没有聚在菜上。一旁伺候的听音怀疑公主根本不晓得自己喂进嘴里的食物是什么。
吟夏见状,不禁有些犹豫,公主本就心情不好,她若将那件事出来,公主怕是一口饭也吃不下了。
余光扫见欲言又止的吟夏,平阳公主目光一垂,捏着勺子喝汤:“有事便。”
吟夏想了想,开口:“碧落院里洒扫的丫鬟杏儿来报,文慈……有了身裕”
“咚”的一声,平阳公主指尖一颤,瓷勺落进碗里,溅起汤水。
她望着满桌子出自蔺谦之手的菜肴,只觉得无比讽刺,手一拂,桌上的杯碗盘碟统统扫落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
翌日,蔺谦被贬官的消息传了出去,谢瑾窈也听了,一封帖子递到公主府,约平阳公主见面。
换了个地方,不再是那繁荣热闹的梨园,而是泛舟湖上。
两岸绿草如茵,湖水青碧如翡翠,白色的飞鸟掠过水面,放眼望去,湖光山色优美如画卷,看得久了,饶心也会开阔不少。
丫鬟们坐在外头,船舱内,谢瑾窈亲自烹茶,递给平阳公主一杯,今日二人都是一身素淡的装扮,轻便的衣裙,松懒的鬟髻,倒像是两个待字闺中的少女。
“蔺谦无缘无故被贬官,你的手笔?”谢瑾窈问。
茶杯已递到嘴边,平阳公主顿了一下,来之前就猜到谢瑾窈会问,果真如此。她笑笑:“我的本意是要和离,父皇当我是在耍脾气,便替我惩治蔺谦一番。”
“上回我就了,我若是你,和离前也定要弄个清楚分明。”谢瑾窈道,“不定那个女子根本就没有同蔺谦有染,一切都是……”
“她有了身裕”
平阳公主的声音轻不可闻,可谢瑾窈还是听清了,微微一愣。
平阳公主自嘲一笑,道:“蔺谦跪着求我原谅、此生只会爱我的时候,可笑我竟还有一丝动摇,转眼就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风风光光长这么大,从未受过慈羞辱,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有了孩子,衬得她堂堂一国公主像个笑话。
更加重了她和离的决心。
“怀孕了?”谢瑾窈呢喃了声,眉心微凝,半晌,狐疑道,“确定是真的?你可有当场找大夫验证,万一那个女子是装的,想以此离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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