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爷低头翻了会儿剧本，抬头道：“写得不错，我先收下，回头慢慢细看，看完咱们再聊。”
着他端起酒杯，“今先不公事，咱们只管喝酒吃饭叙交情。来，再干一杯。”
在座的除了杨明，韩三爷他们几个几乎碰面，没什么交情要叙的。他嘴上叙交情，主要是跟杨明交谈。
他拉着杨明讲自己这段日子，为了沟通票房分成的难处。
如今老办法还是制片厂直接把拷贝一次性卖给电影公司，不管最后票房高低，拿到手的钱都是固定数。
现在进口大片已经在做分账，国产片才刚刚试着跟进。影院手握放映渠道，不肯轻易让步。
没有现成的固定规则，比例要一点点磨，事事都要层层上报商量，各方利益缠在一起。能把这个分成谈妥，韩三爷确实费了不少口舌。
杨明听着韩三爷话，时不时应声附和，目光不住往叶晋和何晴那边扫。见两人头挨着头，聊得热络，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场面，倒是苦了韩三爷带来的那位助手，一个人坐在边上，听着旁人闲谈，独自喝着闷酒，提不起兴致。
杨明适时打断韩三爷：“这么着吧，等酒局散了，我去你办公室，咱们再接着聊。眼下这个场合，咱们聊得火热，冷落了别人不合适。”
韩三爷愣了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助手，抬手拍了拍杨明：“没事，都是自己人。”
完他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顿，朝着叶晋道：“叶经理，赶紧招呼何晴吃菜，别只顾着跟人话，饿着人家就不好了。”
这话一，叶晋脸上顿时泛起红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菜，放进何晴面前的碟里：“吃口菜，吃口菜再。”
何晴依旧笑着，从容自在。杨明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好演员。这种场面能把叶晋弄得局促脸红，她却稳得滴水不漏。换作普通演员，根本做不到这份从容。
余下的酒局就在轻松笑里慢慢过去。宴席散了，众人走出酒店大门，韩三爷转头看向何晴：“你打算怎么安排，跟我回办公室，还是先回去等消息？”
何晴浅浅一笑：“叶经理邀我去他办公室坐一会儿。”
叶晋在一旁接话：“刚好有些事情想跟何晴聊聊，不耽误太久，晚些我会送她回去。”
都是成年人，谁还看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韩三爷微微一笑：“那行，照顾好她，别让人家受委屈。”
完他朝杨明抬了抬下巴：“走吧，咱们去我电影厂办公室坐坐。”
杨明点头，开车跟在韩三爷车子后面离开。
叶晋朝何晴伸手示意：“上车吧，下午别的事我都推了，专门陪你聊儿。”
何晴也不言语，只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跟着叶晋一同离开。
杨明和韩三爷聊得十分投缘，不光把冯库那档子事摊开透，还敲定了这个新剧本，后续继续投钱，来拍这部片子。
等正事聊完，韩三爷挽留杨明，想晚上接着再坐坐。
杨明摆摆手：“不了，就刚才这一阵，你接了多少个电话，我看得出来你忙，就不多占你时间。”
告别韩三爷，返程路上，杨明心里感触很深。他明显察觉到，最近圈子里这些熟人，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热情，和以前截然不同。
归根到底，就是自己站稳了脚跟、有了实力，大家才开始真正高看自己一眼。
眼下的社会，是有钱人最好混、最吃香的时候。大家眼里都盯着钱，兜里有钱，走到哪儿都有人凑上来搭话捧场。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叶晋，从前他极度避讳提起和自己亲戚关系，甚至刻意遮掩、不许旁人提及。
可今在公开场合，他反倒主动对外认下自己这个妹夫。这前后巨大的反差，也体现出当下人情冷暖的世道。
回到店里，杨明没心思继续开门做生意，走到后院，脱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睛歇着。
刚眯过去没多久，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接起来一听，，是陈野打来的：“老板，我们回来了。”
杨明随口问道：“你们不是跟拍杰克马吗？怎么就回来了，是换班，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陈野道：“杰克马不是开了家公司嘛，这次他来京城跑业务，我们就跟着一道回来了。现在有人跟着拍他，事情过了这么久，我得跟您汇报下工作进度。”
杨明道：“这事你跟庄经理汇报就可以，没必要直接找我。”
陈野道：“是庄经理交代，这件事得跟您汇报，我才打的这个电话。”
杨明揉了揉眼睛：“行，那这样，今太晚。等明我去你办公室，咱们当面再。”
刚把听筒放下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居然是杰克马打来的：“杨老弟，我到京城了，想着过来拜访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杨明笑着回话：“老兄既然来了京城，我再忙也得腾出时间。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杰克马赶紧道：“不用不用，你给我个地方，我直接过去，不劳你特意跑一趟来接我。”
杨明道：“那哪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京城出名的馆子就那么几家，你想吃烤鸭，还是涮羊肉？”
杰克马没犹豫：“烤鸭。前几年来京城，排队都轮不上。这次再来，什么也得吃上一回。”
杨明应道：“好，那我提前去烤鸭店订个包间。你带着跟拍你的人打车过来，咱们烤鸭店里碰面。”
杨明中午酒劲还没彻底散，脑袋依旧发沉。换作旁人，他大概率就推脱改日了，但杰克马专程来京城，他不敢怠慢。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他拿上钥匙开车出门，直奔京城最大的烤鸭店，提前订好包间，随后坐在大厅等着人过来。
没等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杰克马瘦的身形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公司两个负责跟拍的员工。
两人刚抬手准备开摄像机，杨明立刻快步上前拦住：“停，这段别拍了。我在的场合，你们直接停工就校想留下来一起吃饭可以，要是想回去休息也随便你们。”
两个员工都是本地人，对烤鸭没什么执念，当即笑着应下：“既然老板发话，那我们就不跟着了，正好早点回去歇歇。”
杨明点点头：“行，辛苦你们了，明到公司咱们再细。”
完他转头拍拍杰克马的肩膀：“走吧老兄，好久不见，看着你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
杰克马苦笑一声：“别提了，这段日子的难处，真是一言难尽。”
两人着话，并肩走进了烤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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